“人类残骸?”陈浩盯着脚下的沙。
“磨得非常细,与矿物完全混合。需要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以及极长的时间才能形成这种均质化状态。”苏媛的声音很冷静,但手指微微发抖,“这片荒漠……可能是由无数有机物碾碎后形成的。包括人。”
沉默笼罩下来。只有那颗星星在头顶扑通、扑通地跳。
林默的坐标再次调整,指向荒漠深处。“继续走。不要停留太久。”
他们开始跋涉。沙地很难走,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拔脚需要额外的力气。酷热消耗着体力,汗水不断蒸发,带走了水分。半小时后,陈浩已经开始喘气。
“水,”他说
但背包里只有每人两升的储备,而这片荒漠看起来没有尽头。
“不能喝太多,”苏媛说,“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小口润湿嘴唇。”
他们又走了两小时。景色一成不变:灰白的沙,铅灰的天,心跳的星。枯燥和重复开始侵蚀意志。李薇突然踉跄了一下,林默及时扶住她。
“怎么了?”
“沙下面……有东西。”她脸色苍白,“刚才我感知到沙下三米处,有空洞。不,不是空洞,是……结构。像是建筑的残骸。很多,遍布整个荒漠。”
“建筑?”
“继续走,”林默说,“如果下面有东西,它总会露出地面的。”
果然,三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第一处露出物。
那是一截金属管,锈蚀得很严重,从沙里斜刺出来,指向天空。管壁上隐约可见文字,但磨损得无法辨认。继续前进,更多的残骸出现:半截混凝土墙,扭曲的钢筋像触手一样伸出;一块金属板,上面有焦黑的痕迹;甚至有一整扇门,门板已经烂穿,但门框还立着,门后只有沙。
“像是灾难现场,”陈浩评估,“战争,或者大爆炸。一切都碎了,然后被沙掩埋。”
“但沙本身是生物残骸,”苏媛提醒,“这意味着……灾难发生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让一切被磨成粉末。”
细思极恐。他们不再说话,只是走。
心跳的星星逐渐从头顶移到前方——这意味着他们走的方向是对的。但距离似乎没有拉近,它永远悬在地平线之上,像一个无法抵达的诱饵。
又过了几小时,天色(如果那能叫天色)开始变暗。铅灰色加深成墨灰,心跳的星星随之变亮,成为荒漠中唯一的光源。它的脉动更加明显,每一次明暗都让整个荒漠的沙面同步泛起微光,仿佛大地在呼吸。
“我们得休息,”陈浩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体力快到极限了。”
林默看了看队友们。苏媛还在坚持记录数据,但脚步已经虚浮。李薇闭眼行走的时间越来越长,依赖感知来节省体力。他自己的腿也像灌了铅。
“再走半小时,找一个露出物多的地方扎营。背靠着实体休息。”
他们勉强支撑着继续前进。沙地开始出现起伏,形成低矮的沙丘。在翻过第三座沙丘后,他们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废墟。
不是零散的残骸,而是一片相对集中的建筑遗迹。残墙断壁高出沙面两三米,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区域,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建筑材料各异:混凝土、红砖、金属板,甚至有一段看起来是木质结构的梁,虽然已经碳化但没有腐烂——在这个极度干燥的环境里,木头可以保存很久。
最令人注意的是废墟中央的一个结构:那是一个石台,一米高,三米见方,台面平整。石台材质与周围的荒漠和废墟都不同,是一种深黑色的、光滑的石头,像是玄武岩,但表面没有气孔。
心跳的星星正好悬在石台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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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休息。”林默说。
他们走进废墟。沙在这里薄一些,露出部分地面——是某种合成材料铺成的地板,同样破碎不堪。选了一堵相对完整的墙作为背靠,四人坐下,卸下背包。
水。食物。沉默的进食。
陈浩吃完后立刻睡着了,鼾声粗重。李薇也很快进入浅眠。苏媛还在摆弄仪器,但眼皮在打架。
“你也睡,”林默说,“我守第一班。”
苏媛犹豫了一下,点头,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林默坐在那里,看着这片废墟。心跳的星星投下苍白的光,把一切染成黑白。影子很短,边缘清晰。寂静——荒漠的寂静比宇宙的寂静更沉重,因为没有虚空作为借口,这寂静是实心的,压得人耳朵发痛。
他站起来,轻轻走动,查看废墟的细节。墙上真的有字,但不是任何已知语言,而是一种扭曲的符号,像是文字与图画的混合。金属板上的焦黑痕迹,近距离看像是某种能量冲击的残留,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他走到中央的石台旁。
石台表面并非完全光滑,有极浅的刻痕。他俯身细看,发现那是无数细小的线条,组成复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与心跳星星形状完全相同的符号。
“你在看它?”
林默回头,苏媛不知何时醒了,走了过来。
“你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