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柔和并不刺眼,好似有一层牛奶蒙在灯管上,让人感觉懒洋洋的。
理查德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圈匀速呼吸的蓝色光晕发呆。
没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扭了扭脖子,甚至吐了吐舌头。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断骨刺入肌肉的撕裂感。
甚至连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关节酸痛都消失了。
身体轻盈得不像话,像是刚刚换了一套全新的零件。
这是哪?
天堂?
要是天堂也有这种消毒水味儿,那上帝的品味未免太差了点。
记忆猛地回笼。
破碎的飞船驾驶舱、漫天飞舞的紫色光矛、老王那张绝望的胖脸,还有那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手。
以及最后那一刻,从天而降的赤红流星。
理查德猛地坐起身,心脏咚咚狂跳。
“卧槽,瓶子!”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胸口。
那里原本揣着他拿命换来的泽洛尘,那是两百四十万,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
手掌触碰到的却不是那件破烂的外骨骼装甲,也不是那个冰凉的小瓶子。
而是触感极其顺滑、带有恒温功能的纳米纤维病号服。
空荡荡的。
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别摸了。”
旁边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吸溜液体的动静。
“那衣服一套八千信用点,把你卖了都不一定赔得起,别给人家摸脏了。”
理查德转过头。
隔壁病床上老王脑袋上缠得像个印度阿三,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嘴,正费劲地用吸管喝着某种绿色的营养糊糊。
再往那边看,一只巨大的绿色蜥蜴尾巴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在半空。
雷克斯趴在床上,那身引以为傲的鳞片被剃光了一大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抠着床沿上的合金扶手,发出让人牙酸的滋啦声。
“大叔……雷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