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污泥，眼泪冲刷出的沟壑显得格外狼狈。

“大舅……没出来……”

瑞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排污口，哭出了声。

小安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都没了……家没了……大伯也没了……”

只有凯尔站着。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那个装着保险箱的背包。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

有点甜，还有点腻。

“哭什么？”

凯尔含着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老头自己选的路，死得挺壮烈，是个爷们。”

他走到瑞秋面前，伸出手。

“起来，还要赶路。”

瑞秋抬起头，看着这个表哥。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甚至连一点点难过都找不到。

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那是你爸啊……”

瑞秋声音颤抖，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不然呢？”

凯尔嚼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在那儿陪他一起炸死？”

“那样谁带你们出去？谁带这箱子出去？”

凯尔指了指背包。

“这可是老头拿命换来的，要是丢了，他在下面估计得气活过来抽我。”

瑞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这就是凯尔。

小主，

这就是那个从小就被称为疯子的凯尔。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笔交易。

老杰克用命，换了这一箱子东西的安全。

这就是结果。

没有感情，只有算计。

“船在哪？”

凯尔转过头，看向那堆垃圾山深处。

“钥匙上的编号是779。”

小安指了指远处一个被帆布盖着的大土包。

“在那边……是大伯以前藏的一艘走私船，改装过引擎，很快。”

“走。”

凯尔带头往那边走。

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埋葬了父亲的方向。

……

“站住！”

一声暴喝从垃圾堆后面传来。

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七八个穿着各种杂牌护甲的亡命徒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们不是铁手帮的人，也不是刚才那一拨。

这只是一群闻着味儿赶来的秃鹫。

看见了这三个落单的、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还有凯尔背上那个死沉死沉的包。

“哟，这不是星墓家族的小崽子吗？”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毛划到下巴的刀疤。

他手里提着把霰弹枪，眼神贪婪地在瑞秋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包上。

“看来传言是真的，老杰克那老鬼真的拿到东西了？”

“识相的把包放下，男的滚蛋，女的留下陪哥几个乐呵乐呵。”

周围几个喽啰发出一阵哄笑，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已经到嘴的肉。

瑞秋吓得躲到了小安身后。

小安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把小手枪，但手抖得连保险都打不开。

凯尔停下了脚步。

他把嘴里的糖棍吐在地上。

“真吵啊。”

他叹了口气，把那个背包慢慢放下来，放在脚边。

“给你们。”

凯尔举起双手，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无害笑容。

“别开枪，东西给你们，放我们走。”

光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疯狗这么好说话。

但他很快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