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森林深处,古木参天,枝叶蔽日,仅有几缕惨淡的光斑挣扎着投射在地面的厚厚腐叶上。两道身影静立其中,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
正是潜藏已久的蓝电霸王龙宗宗主玉元震与其弟玉罗冕。
玉元震的面容比两年前苍老了十岁不止,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记录着宗门覆灭、族人凋零的痛楚与逃亡的艰辛。但他那双曾经威凌天下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与死志。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了遥远的天斗边城方向,眉宇间依稀还残留着往昔执掌天下第一兽武魂宗门的威风与霸气,但更多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
“边城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根据探报,目前只有那位新晋的‘刀斗罗’凌云亲自坐镇,外加武魂殿的月关和鬼魅。”
他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厉芒,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
“有机会的,未必没有机会!”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身旁神色悲戚的玉罗冕,语气急促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罗冕!你现在立刻动身,想办法潜入星罗境内,去找戴御天!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出手相助!”
说到这里,他喉头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告诉他们,我蓝电霸王龙宗,已经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作为报酬了。曾经的财富、资源、底蕴,都已烟消云散。我们,只剩下这条残命,和这不值钱的傲骨了。如果能活着我愿意日后当星罗的马前卒。”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森林中冰冷的空气连同所有的绝望一同吸入肺中,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然:
“你尽力便可。不必强求。”
他深深看了玉罗冕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嘱托,有诀别,更有一种卸下最后重担的释然。
“本宗,去了。”
话音未落,玉元震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蓝色电光,猛地冲天而起,撞开层层枝桠,径直朝着边城的方向,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他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此去,唯有死战,或死。
“宗主!大哥!”
玉罗冕望着那道瞬间消失在林梢天际的流光,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清晰的痕迹。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以及林中骤然加剧的、如同呜咽般的风声。
风声呼呼作响,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林间盘旋、哀鸣,仿佛也在为这位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走向末路的雷霆龙王,奏响一曲悲壮的送行之歌。
森林重归寂静,只剩下玉罗冕压抑的哽咽与那无尽的风声。他知道,兄长此去,便是永诀。蓝电霸王龙宗最后的光与火,将在那座边城,燃尽它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余晖。
边城外,一片荒芜的丘陵密林,风声呜咽,卷起沙尘,带着边境特有的肃杀。
玉元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落下,藏身于一簇枯黄的灌木之后。他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旌旗招展、戒备森严的边城。
胸腔之中,仇恨、屈辱、决绝与一丝渺茫的救子希望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撕裂。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寻找潜入或发动突袭的契机时,身侧不远处的几块巨岩之后,以及一棵枯树虬结的阴影里,竟同时传来了几道极其微弱,却与他血脉相连、魂力同源的气息!
玉元震浑身剧震,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四道身影,缓缓自藏身处走了出来。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最后跳跃的火星,燃烧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决绝与死志。
一名魂圣,三名魂帝。
这,竟是蓝电霸王龙宗除他和玉罗冕之外,仅存的、还能握紧拳头的最后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