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一片寂静。放弃沿海,意味着承认海魂兽的威胁暂时无法解决,将广袤的沿海区域拱手让给魂兽。但青鸾他们的决定无疑是理智的,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保存有生力量才是第一要务。
“集结。”千道流缓缓吐出两个字,带着决绝,“沿海强敌登陆需要时间才能与星斗形成夹击。战线拉得太长,我们比他们快,只要能拿下正面的帝天,那就能抽出手对抗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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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青鸾、尘心,不必再守第二防线,直接率部向我靠拢!我们将所有力量,集中于正面与星斗做最后了断!”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另外,降魔,你即刻通过天使圣剑的天使意志,以天使神谕尝试联系那被迫出世的七大家族。告诉他们,人族已到生死存亡关头,唇亡齿寒!请他们派出强者,驰援正面战场!”
降魔应下。
千道流最后看向各宗领袖,语气沉重而恳切:“诸位,我知道各宗各派,或多或少,都有坐镇的魂斗罗守家,如今最终决战在即,将他们也唤过来吧!”
其他宗门势力也纷纷表态,或传讯,或准备亲自返回调人。一时间,决死一战的悲壮氛围,弥漫在整个临时据点。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拖着疲惫与伤痛的身躯离开,或去疗伤,或去部署。偌大的厅堂,很快只剩下千道流与降魔。
千道流看着降魔挺拔却莫名显得孤寂的背影,轻叹一声:“降魔,去休息吧。你,也辛苦了。”
降魔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他握着剑,一步步走出,走上那经过修葺、却依旧残留着血迹与焦痕的巍峨城墙。
夜幕已然降临,繁星点点,却无法照亮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大地。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呼啸着穿过城头,吹动他沾染尘埃的衣袍,猎猎作响。
城头上空空荡荡,唯有他一人。
他走到垛口边,望向侧翼战场的方向,似乎能看到那片他兄长最后奋战、陨落的土地。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心口处,那自从千钧陨落时便出现的、空洞而绵密的绞痛,此刻清晰地传来,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捏。不是肉体之伤,而是某种更深层联系的断裂带来的反噬与悲恸。
他努力挺直脊梁,紧握着手中的天使圣剑,剑身传来微弱的温暖,却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与孤寂。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迅速被冷风吹得冰凉。
“哥哥…”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呼啸的风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痛楚。
他没有擦拭,任由夜风拂面,衣袍哗哗作响,如同挽歌。那柄曾与他兄长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盘龙棍,再也无法与他共鸣。
这城头,这战场,这人间,从此只剩下他一人,握着神明的神剑,肩负着沉重的使命,独自面对漫漫长夜与未知的血战。
孤影独立,满城悲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