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很大。
土坯砌成的二层楼,在沙柳镇算是最气派的建筑。
推开半掩的木门,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方桌,坐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
靠窗那桌,坐着几个粗犷的络腮胡大汉,正大声划拳喝酒,桌上摆着几斤熟牛肉。
角落里有三个刀客,腰间挎着长刀,眼神阴鸷,时不时扫视着进出的客人。
靠墙的位置,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独自坐着,面前只有一壶茶,闭目养神。
旁边桌上,几个俊男美女说着话,持刀配剑,看打扮像是江湖门派的弟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瞎眼老头。
他穿着灰扑扑的长衫,面前放着算盘,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仿佛周围的嘈杂与他无关。
老板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约莫三十来岁,挽着发髻,穿着碎花布裙,腰间系着围裙。
她最为忙碌,笑容满面地在各桌之间周旋,八面玲珑。
“客官,酒菜马上就来!”
“哟,这位爷,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奴家卖酒不卖身,要不给您加盘花生米?”
有客人出言调戏,老板娘笑眯眯地怼回去,既不得罪人,也不吃亏。
显然在这龙蛇混杂之地,她早已练就了游刃有余的本事。
有人想伸出咸猪手占便宜,却被她巧妙躲过。
店小二有两个。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面无表情,肩上搭着块抹布,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走路没声儿。
一个胖得跟球似的,憨态可掬,同样搭着块抹布,笑呵呵地招呼客人。
这时,客栈门被推开。
一男一女并肩走了进来。
男子身穿黑衣,面容冷峻,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女子穿着西域胡姬的服饰,身姿曼妙。
彩色条纹的长裙,腰间系着银链,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心点着一颗红痣,分外醒目。
虽不像那些胡姬一样露着腰肢,却自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客栈里形形色色的客人,余光都瞥向那女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有几个许久没碰过女人的家伙,眼神变得炽热起来,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轻哼一声。
两人在角落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二九书屋
胖墩墩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去,笑呵呵地问: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