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锦复又开口,声线沉冷如淬冰:“郭鸿所求,从非完整江山,不过是趁乱夺权的契机。北狄作乱愈烈,朝堂愈是动荡,他便能借平叛之名收拢兵权、安插亲信。待根基稳固,再反手清剿北狄,反倒能博一个靖边护国的千古美名。”
蓝盛飞听罢,面色铁青,指节攥得发白:“好一番阴毒算计,好一个狼子野心!”
“将军心中明了便好。”萧御锦语气平缓,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下重中之重,一为稳固北境防线,严防郭鸿暗中挑唆边将生变;二为护好婳君,断不可给歹人可乘之机;三为宫中宫宴,郭鸿必会借机发难,我等正好将计就计。”
蓝盛飞抬眸望他,眼底怒火渐熄,只剩沉沉凝重:“王爷意欲何为?宫宴之上,耳目繁杂,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
“本王自有筹谋。”萧御锦眸光骤然锐利如刃,“郭鸿欲借宫宴发难,无非是栽赃构陷,再煽动朝臣逼宫。我等只需提前布下暗线,攥住他通敌叛国、谋逆作乱的铁证,当众揭穿,他便插翅难逃。”
“至于北境。”他稍作停顿,沉声叮嘱,“将军可暗中传信副将,严令各部死守关卡,但凡有不明之人接触边军,一律拿下审问,绝不给郭鸿挑拨离间的余地。”
他望着蓝盛飞紧绷的侧脸,心底掠过一抹冷嗤。只要婳君身在京城,便永远逃不出他的掌心。待朝堂肃清,风波平定,他便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她为妻,往后岁岁年年,朝夕相伴,她只能是他的人。
念及此处,心头暖意翻涌,难掩欣喜。他旋即起身,语调平淡:“将军,时辰不早,本王去瞧瞧婳君。”
蓝盛飞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躬身应道:“王爷有心。”可话音落定,心口却如被利刃割裂,鲜血淋漓。他毕生所愿,不过是让女儿安稳度日,远离皇室纷争,可如今时局所迫,只能万般隐忍,无可奈何。
萧御锦听得他应允,面上依旧淡漠无波,心底的雀跃却早已按捺不住。不过片刻分离,他便满心牵挂,迫不及待想要见她。本已决意离府,可那份蚀骨的惦念,让他辗转难安,只想再看她一眼。这般浓烈炽热的情意,陌生而汹涌,连他自己都觉心惊。
蓝盛飞怎会不知他的心思。身为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掌心疼宠多年的女儿,被这般野心勃勃、势在必得的男子牢牢锁定,心口便如钝刀割肉,痛楚万分。他曾只盼女儿一世安稳,岁月静好,何曾想过,上天赐她倾城容颜,却要让她卷入这波诡云谲的权谋漩涡之中。
婳君的寝居之内,灯火温软,彻夜明亮。蓝婳君已卸下宴间华服,换了一身家常衣裙,月白素缎小袄衬得肌肤胜雪,腰系浅碧罗裙,一头青丝仅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就,卸去满头珠翠,眉眼间尽是卸下防备的柔软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