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接旨。”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中的圣旨如沉重的枷锁,上面寥寥数字,即将锁住她的一生。
明黄色的绸缎上,金线绣的龙纹在刺眼的阳光里闪着冰冷的光,好像在嘲笑她是一介任人宰割的女流之辈,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决定。
她低垂着头,紧抿着唇瓣,将所有的呜咽都锁在喉间,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唯有那断线珍珠般的泪水,泄露着心底汹涌的悲恸。
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太监细长的眼睛扫过她颤抖的肩头:蓝小姐这是喜极而泣?
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蓝婳君便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自己颤抖的肩头。她抬起泪眼,看见父亲坚毅的面容。
臣代小女谢主隆恩。蓝大将军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在她耳畔低声道:婳儿,先起来。
她借着父亲的力道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庭院里跪着的下人们都低着头,唯有小翠红着眼眶担忧地望着她。
蓝将军好福气啊。宣旨太监阴阳怪气地说,宁王殿下可是亲自向皇上求的这门亲事。
她死死攥着圣旨,指甲几乎要刺破那华贵的绸缎。忽然想起三日前在街市上那道灼人的视线——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成了猎物。
公公请用茶。父亲沉稳地招呼着,一边示意管家递上早已备好的红封。
太监掂了掂分量,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婚期就定在三日后,宁王府的聘礼明日就到。蓝小姐这三日就别出门了,好好准备待嫁吧。
待一行人离去,蓝婳君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扶住廊柱。婳儿…”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破碎。
蓝婳君转过身,看见父亲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竟在微微发抖。眉宇间的疲惫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