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既然她的湛儿无法堂堂正正唤她一声母亲——
那她就必须让萧御锦变得足够强大,成为将来刺向皇后心脏最锋利的那把刀。
短短三年,那个原本还会因皇后一个动作而害怕躲闪的孩子,在她和先帝的刻意磨炼下,眼神里的稚嫩和惶恐早已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静、隐忍和一种时刻审视环境的警惕。
他懂得了算计,却也失去了孩童的天真。
他人生的底色,从此染上了一层无法褪去的、早熟的阴郁和冷硬。
但十岁的他依旧对许贵妃保持着恭敬和依赖,但那背后更多是生存的道理和利益的权衡,而非纯粹的母子亲情。
此时他已清楚,许贵妃不过是借他皇子的身份巩固自己的地位。
而他,也需要倚仗这位“母妃”的庇护,才能在这深宫中活下去。
而这一切,却早已在萧御锦心中埋下了隐患,无声地铸就了他日后偏执多疑、阴郁不安的性情。
这让他像是一个在无边雪原里冻僵了心脉的人。
一旦触碰到丝毫温暖,便会生出近乎病态的贪婪与执念,死死攥住,至死也不肯放手。
但许贵妃只将他视为一件日益完美的工具,只满意于他日益显露的才华和沉稳的表象,全然忽略了他内心悄然滋生的扭曲与裂痕。她未曾想过,这把刀在打磨得如此锋利的同时,内里早已布满了斑驳的裂纹。
就在他十岁那年,蓝盛飞府中迎来一桩喜事。
成婚多年,他的妻子陈婉终于在今夏为他生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取名为婳君。
这不仅仅是蓝府的喜事,更是稳定军心、昭示未来的大事。
蓝婳君的百日宴那日,十岁的萧御锦作为皇室代表前来赴宴,以示天家恩宠。
宴席间,觥筹交错,他却心不在焉。
直到奶娘将那个裹在大红锦缎襁褓中的小女婴抱出来见客时,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异常漂亮的孩子,肌肤雪白,眼眸黑亮如葡萄,小嘴红润,一点也不怕生,反而对着周围的人群咯咯地笑,挥舞着莲藕般的小胳膊。
众人皆笑着夸赞,说着吉祥话。萧御锦被引至近前,或许是因他年纪小,又身份尊贵,奶娘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到他怀里,让他抱一抱。
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入怀,带着奶香和温暖,与他平日里接触的冰冷器物、繁复礼仪截然不同。他有些僵硬地抱着,生怕弄疼了她。那女婴却不怕,反而用小手抓住了他胸前的一缕佩玉绦带,咿咿呀呀地,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