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景象渐渐变了样。高楼大厦被低矮的厂房取代,柏油马路的边缘开始出现裸露的泥土,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同了——少了汽车尾气的呛人,多了些草木和尘土的混合气息。林墨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动他放在副驾上的相机背带,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五年的城市正慢慢往后退,像一幅被逐渐拉远的画。玻璃上还贴着去年公司团建时的贴纸,是个咧嘴笑的太阳,此刻正对着远去的城市,显得有点不合时宜。林墨伸手把贴纸揭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轻得像在告别一个秘密。
手机在支架上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墨,听说你走了?挺佩服你的,我也想辞职,就是没勇气。——以前同组的小王”
林墨看着短信笑了笑。小王是去年来的实习生,总说想考教师资格证,却被项目压得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他回复:“想做就去做,别等‘以后’。”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小墨号”已经驶到了城市收费站。栏杆前排着长长的队,大多是货车,司机们探出头抽烟、聊天,空气里飘着烟草和柴油混合的味道。林墨把车停在队伍末尾,看着前方缓缓升起的栏杆,突然想起第一次进这座城市的样子。
那是五年前的夏天,他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挤在长途汽车的过道里,汗湿透了白衬衫。车过收费站时,他扒着窗户看,觉得那些高楼像巨人一样站在路边,心里又激动又忐忑。他当时想,一定要在这里扎根,要做出点样子来。
五年后,他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没有扎根,只有一辆装着全部家当的房车。
“师傅,去哪儿啊?”旁边货车司机探过头来,脸上带着风霜的纹路,手里夹着根烟。
“往南走。”林墨笑着说。
“南边好啊,”司机吐出个烟圈,“暖和,不像咱这,一到冬天就冻得伸不出手。我跑运输跑了十年,就
“小墨号”的引擎在午后的阳光下发出平稳的轰鸣,林墨握着方向盘,看着导航屏幕上不断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有点痒,又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