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熵蚀污染沿着祭坛的符文阵列疯狂蔓延,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原本纯净的银色符文被迅速染红、腐蚀,棱晶的金银双色变得混乱不堪,旋转的“门”虚影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崩溃。

厉沧海站在祭坛边缘,那只金色的眼睛冰冷地俯视着一切。

木杖顶端的暗绿色石头光芒大盛,与下方涌出的熵蚀污染遥相呼应,形成一个覆盖整个祭坛的、充满扭曲感的力场。

“阻止他!”

云栖厉喝,墨绿色的剑光撕裂空气,直刺厉沧海心口!

“铛!”

剑尖在距离厉沧海身前三尺处,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那屏障泛着暗红与暗绿交织的诡异光泽,不仅挡下了攻击,更有一股腐蚀性的力量顺着剑身倒卷而回!

云栖闷哼一声,急忙撤剑后跃,剑身上已出现淡淡的锈蚀痕迹。

石岳的青铜义肢紧随其后,重若千钧的一拳轰在屏障上!

这一次,屏障连涟漪都没泛起,反而将石岳震得倒飞出去,义肢的关节处迸出火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没用的。”

厉沧海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座祭坛,这片空间,乃至你们脚下的每一道符文……在过去四百年里,早已被我暗中浸染、改造。它现在听我的。”

他抬起枯瘦的手,五指虚握。

“轰!”

祭坛上,除了范平、云栖、棱晶所在的中心区域,其余地方的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充满污秽与束缚之力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在墨桓、青萝、石岳和星漪身上!

“呃啊——”

墨桓惨叫一声,手中阵盘咔嚓碎裂,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口鼻渗血。

青萝勉强撑起一层药灵护罩,但护罩在污秽力量的侵蚀下迅速黯淡,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石岳怒吼着试图站起,但青铜义肢在重压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单膝重重砸在地面。

星漪的情况稍好,翡翠鳞片自然散发着净化之力,但独角的光芒也被压制得黯淡无光,只能勉强护住身周三尺之地。

唯有范平所在的核心区域,因为三枚碎片和棱晶的共鸣,暂时形成了一个相对纯净的“秩序领域”,抵挡住了污染的全面侵蚀。

但他知道,这领域撑不了多久。

棱晶的共鸣正在被污染干扰,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而他自己,在生生造化丹药力支撑下勉强恢复的力量,正在被左手腕上标记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归墟意志侵蚀所消耗。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是强行激活镇钥,赌一把能否在污染彻底失控前完成?

还是……另寻他路?

范平的目光扫过被压制的同伴,扫过云栖咬牙支撑的身影,扫过厉沧海那只冰冷的金色眼眸。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镜”之碎片的最深处。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映照外界,而是……映照自身。

映照自己从穿越至今的所有经历,所有选择,所有得失。

映照自己体内流淌的归墟星元如何转化为蓬莱灵元。

映照手腕上标记从暗金被净化为银白的过程。

映照三枚碎片各自的特性与共鸣规律。

最后,他的意识停留在上古巡天者“曜”留下的那段信息上:

【归墟非敌,失衡为祸。】

【天门非途,执念成障。】

【唯平衡之道,方得长久。】

平衡……

不是彻底净化,也不是完全堕落。

不是绝对封闭,也不是彻底打开。

是像阴阳鱼,彼此追逐,却又彼此包容。

是像……

范平猛然睁开眼!

他想通了!

厉沧海追求的“成为门本身”,本质上是一种极端的、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容纳秩序与混乱的“伪平衡”。

那是一条注定走向崩溃的绝路,因为任何容器都有极限,而秩序与混乱的对冲是无穷的。

真正的平衡,不是“容纳”,而是……疏导与循环!

如同人体,摄取营养,排出废物。

如同天地,日月交替,四季轮转。

归墟与此世,本就应该是一体两面的循环系统!

只是“周天星辰大阵”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失灵,循环堵塞,才导致归墟力量淤积、污染爆发,与此世彻底对立!

而“镇钥”真正的功能,不是彻底“锁死”或“打开”,而是……重建循环通道,让淤积的归墟力量得以有序疏导、净化、回归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