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沾了汗,捏着纸页的边角都皱了。第四页是份医院的诊断报告,是季鸿远妻子的——上面写着“重度抑郁症,因丈夫被判刑,无人照料,于1999年自杀”,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顾队曾私下安排医生为其治疗,后因上级压力,被迫中断……”
顾长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父亲的样子——小时候父亲教他写“正直”两个字,说“做人要对得起良心”;退休时父亲握着他的手,说“在军区要守规矩,别学我当年”。那时候他以为父亲只是谦虚,现在才懂,父亲说的“别学我”,是带着愧疚的。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是许诺打来的。顾长风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你在哪呢?我做了点面条,给你送过去?”许诺的声音带着笑意,还能听到旁边织机的“咔嗒”声,“今天扎染厂收了个新徒弟,学得可快了,我跟你说……”
顾长风听着她的话,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跟她说档案的事,想问问她该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用了,我在忙训练计划,晚点回去吃就行。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哦,好。”许诺的声音里带着点失落,“那你记得吃饭,别又忘了。”
“嗯,知道了。”顾长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拿起档案,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几页,全是零散的证据——有父亲和季鸿远的通话记录,有两人一起吃饭的发票,还有一份没写完的申请书,父亲想为季鸿远申请减刑,却被划掉了名字。
最后一页,是张黑白照片。顾长风拿起照片,指尖触到冰凉的相纸,呼吸瞬间停止——照片上,父亲穿着警服,季鸿远穿着中山装,两人站在一棵槐树下,搂着彼此的肩膀,笑得像亲兄弟。背景里的小卖部,是他小时候常去的那家,他还记得父亲带他去买糖时,见过季鸿远一次,当时父亲只说“是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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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顾长风喃喃自语,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照片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一直以为父亲和季鸿远是水火不容的对手,却没想到,他们是老朋友,父亲甚至为了他,修改了证词,背负了愧疚,退休后还在偷偷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