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字悬空,猩红欲滴。
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扭曲、蠕动,仿佛由无数细小的血色虫豸构成,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毒与终结之意。整个“断墨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沉重地压在陈默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
脑中的嘶吼和低语已经汇聚成一片混沌的狂潮,只有一个意念清晰无比,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意识核心——
写!写下它!完成这最终的仪式!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剧烈地颤抖着,五指痉挛般张开,做出抓握毛笔的姿态。悬浮的《字灵》书页上,那个血红的“死”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化作金色的流光,强行涌入他的双眼,刻进他的脑海!
“不……!”陈默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抗拒,牙关紧咬,牙龈甚至渗出血丝。他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股无形的操控之力,身体因极度用力而蜷缩,青筋在额角和脖颈暴起。
他知道,一旦写下这个字,一切都将结束。或许是他生命的终结,或许是某个更可怕存在的降临!奶奶的警告,爷爷的绝笔,都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不能写!绝对不能!
但他的抵抗,在《字灵》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念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徒劳。他的手指一点点地,违背他自身意志地,朝着桌面上那支普通的毛笔挪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目光猛地瞥见了桌面上那块深紫色的灵墨!
爷爷的笔记闪过脑海:「普通笔墨无法承载‘真言’……需以‘灵墨’书之,方可引动天地正力,稍抗《字灵》之邪……」
灵墨!对抗!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侵蚀的意识海!
他无法抗拒“书写”这个动作,那本书的力量太强,强行控制了他的身体。但是,他可以选择书写用的“材料”!
就在他的手指抓住那支普通毛笔的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属于自我的意志,猛地将毛笔扫落在地!同时,他的左手以一种近乎掰断自己手指的决绝,狠狠地抓向了那块深紫色的灵墨!
入手冰凉沉润,仿佛握着一块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