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对峙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115 字 4个月前

赵老倌那掺杂着疯癫与短暂清醒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一根根钉进陈望的耳膜,钉入他的心脏。

“债,总要还的。”

五个字,道尽了五十年的冤屈与背叛。

陈望站在那污秽恶臭的屋子里,身体里的血液却冷得快要凝固。他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棉絮里、只剩恐惧抽搐的赵老倌,缓缓转身,走出了这间象征着人性卑劣与怯懦的囚笼。

夜风扑面,带着后山弥漫而来的阴寒,此刻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冰冷。

他需要印证。需要从那些“清醒”的、掌握着话语权的人口中,亲耳听到这残酷的真相。

他的脚步不再隐蔽,不再迟疑,踏在村中的土路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回响。怀中的罗盘似乎也感应到他心绪的激荡,指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村长李保国的家。

那是村里最“体面”的院落之一,新砌的砖墙,铁皮包覆的木门。此刻,里面还亮着灯。

陈望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皮木门。

“吱呀——”

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小院的寂静。

堂屋里,李保国正坐在八仙桌旁,就着一碟花生米,小口啜饮着劣质的白酒。听到门响,他愕然抬头,看到门口逆着月光、身影挺拔却散发着骇人寒意的陈望时,手中的酒盅“啪”地掉在桌上,浑浊的酒液洒了一片。

“小……小望?”李保国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装出来的镇定覆盖,“这么晚了,有事?快,快进来坐。”

陈望没有动,就站在门口,月光将他一半脸庞照亮,另一半隐在阴影中,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李保国。

“李叔,”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五十年前,后山,清尘子道长。村里的约定,是什么?”

李保国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握着桌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眼神游移,不敢与陈望对视,干笑着:“五、五十年前?那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清楚……不就是道长心善,帮咱们度过了灾年嘛……”

“心善?”陈望向前踏出一步,踏入堂屋的光晕中,周身的气息让桌上的油灯灯苗都剧烈晃动起来,“以吾血食,暂安汝魂——这也是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