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祠堂血碑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1595 字 4个月前

红轿子带来的沉重压迫感虽已散去,却在李保国家堂屋里留下了近乎凝固的死寂。油灯的光晕摇曳,映照着瘫软在地、精神彻底崩溃的李保国,以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老妇。空气中弥漫着骚臭、恐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阴间的檀腥气。

陈望靠墙站立,脸色苍白,舌尖的刺痛和体内的虚脱感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的凶险。强行催动本命精血施展“五星镇彩诀”,虽暂时逼退了那诡异的红轿显化,但也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元气。

他看着眼前这丑态毕露、悔恨交加却已于事无补的村长,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厌烦。这些人的恐惧与自私,酿成了今日的苦果,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

但他不能停留在这里。红轿子退去,只是暂时的。鬼宴的索债不会停止,下一次出现,只会更加凶厉。他需要找到更根本的解决之道,或者,至少找到能保护剩余无辜者的方法。

阿穗那双含泪的眼睛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不再看地上的李保国,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被恐惧浸透的院落。

夜色更深,村庄如同墓园。怀中的罗盘指针依旧在颤抖,但不再指向某个固定方位,而是呈现一种混乱的涡旋状,仿佛整个村庄的阴阳之气都已彻底失衡、彼此绞杀。

他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尽快恢复一些力气,同时整理混乱的思绪。师父的手札、阵图,赵老倌的疯话,李保国的忏悔,还有那诡异的红轿……大量的信息碎片需要拼凑。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村庄中心,那座久未修缮的陈氏祠堂走去。

祠堂,通常是宗族血脉与香火愿力汇聚之地,相对能隔绝外邪。虽然村里陈姓人丁不旺,祠堂也早已破败,但或许还能残存一丝微薄的庇护之力。

祠堂的木门同样老旧,上面贴着的门神画像早已褪色剥落。他推门而入,一股陈旧的木头和香烛混合的气息传来,比外面确实少了几分阴寒。

祠堂内空间不大,正面供奉着蒙尘的牌位,下方是积满灰尘的供桌。几近腐朽的蒲散乱地扔在地上。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陈望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将桃木剑横于膝上,试图凝神调息,导引体内残存的微弱阳气运转周天。

然而,他刚刚闭上眼睛,识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保国母亲那扭曲的面容,以及窗外那顶悬浮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轿子轮廓。那股规则般的、强横的索债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的心神之上,让他难以静心。

他烦躁地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昏暗的祠堂内部。

供桌下方,靠近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与周围积尘的色调不太一样。

他心中微动,站起身,走了过去。

俯身细看,那是一块半截埋入地面泥土、半截露出的青石板。石板表面似乎刻着字,被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泥污覆盖,看不真切。

陈望心中一动,伸手拂去石板上的积尘。指尖触感冰凉粗糙,刻痕很深。

他清理出一小块区域,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篆体字迹:

“……血食……契约……”

血食契约!

陈望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师父与村民之间,存在的并非简单的香火约定,而是更为残酷的血食契约!

他立刻蹲下身,用袖子更加用力地擦拭石板表面。更多的字迹显露出来:

“立契人:清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