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尾巴上,高考像一堵墙,一天一天地逼近。
空气里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林夏把自己钉在了书桌前。
早晨天不亮就爬起来背英语单词,中午扒拉两口饭又埋头做题,晚上一直熬到深夜,台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泛黄的墙壁上。
草稿纸用了一摞又一摞,铅笔一根根地秃下去,她的手指侧面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她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眼睛里装着慵懒和狡黠,现在只剩下一片专注执拗的光,硬邦邦地砸在每一道题目上。
陆琛比她还要紧张。
他坐在轮椅上,守在书桌旁边,比她更像个要上考场的考生。
他给她讲题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语速更慢。
每一道步骤都拆解得仔仔细细,恨不得把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喂进她脑子里。
“这里,辅助线画在这儿,然后用正弦定理。”
他的手指点在草稿纸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林夏皱着眉盯着那道几何题,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眼睛一亮:“哦,懂了懂了!”
她唰唰唰地写下解题过程,字迹潦草得像在飞。
陆琛看着她写,眉头微微蹙着,心里默默验算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她能不能考上。
这种在意说不清道不明,不是面子和胜负,只单纯地希望她别白费了这些日子的苦。
餐桌上气氛也变了。
婆婆端菜上桌的时候脚步都放轻,连青菜都多搁了一勺油。
一家人坐下来,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格外轻。
公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了看林夏,清了清嗓子:
“夏夏,别太紧张,尽力就行。”
婆婆跟着点头,筷子伸出去,一块肉稳稳地落在林夏碗里:
“对,考得上考不上都行,咱家不差这一口气,你别把身体熬坏了。”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堆在她碗边:
“多吃点,脑子才转得快。”
林夏抬起头,笑了笑,眼眶有点热:
“谢谢爸,谢谢妈。”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心里暖融融的。
公公又开口了,语气尽量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