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
更多人称她为“白狐”或“指挥官”,但此刻的她,更像是“尼娜”。
她正站在那个存放着旧电子管、泛黄照片和黑色发卡的柜子前。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玻璃下那张年轻、带着淡淡微笑的脸庞,那是在316步兵师时的她。
如今,这张脸上岁月的痕迹被另一种永恒所取代,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沉淀的情感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丰沛。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仿佛在与照片中的自己共享某个无声的回忆。
主控台上,瓦莲京娜送的紫罗兰又开了两朵小花,生机勃勃地蔓延开一小片绿意。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
一道通讯请求的柔和光晕在主控台一侧亮起,来源标识是D6心理部主任,尼古拉·谢尔盖耶维奇的办公室。
白狐转过身,眼中的柔和未褪,只是多了一丝询问的神色。她接通通讯,语音平静却不再冰冷:“谢尔盖耶维奇主任?”
视频影像中,谢尔盖耶维奇的表情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尽管他极力掩饰。
“指挥官,抱歉打扰您。有一封来自最高层的、优先级很高的加密信息,指定由我接收并需与您进行后续沟通。”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总统府的直接问询。”
白狐微微偏头,类狐耳几不可察地前倾,显示她正在专注倾听。“关于什么?”她的声音很平稳。
“关于您,指挥官。”
谢尔盖耶维奇深吸一口气,“总统阁下...表达了对您近期情感显着恢复的...担忧。他关切地询问,短暂的地面之行,是否会对您的...‘状态稳定性’及‘对D6的绝对专注’产生潜在影响。地面...毕竟不同于D6。”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尾部平衡器维持着那稳定而低沉的、被称为“狐狸摇篮曲”的嗡鸣。
几秒后,白狐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没有不满,反而带着一种...理解,甚至是一丝宽容。
“我明白了。”她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一种清晰的坚定,“谢尔盖耶维奇主任,请安排一次谈话。就在你的隔音谈话室。我觉得,有些观点需要以‘尼娜·瓦西里耶夫娜·潘菲洛娃’的身份,而非仅仅通过任务报告来阐述。”
“好的,指挥官。我立刻准备。”谢尔盖耶维奇明显松了口气。
......
心理部的隔音谈话室不同于冰冷的医疗检查室或指挥中心。
这里灯光温暖,铺设了吸音材料,甚至有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老旧沙发和一把椅子,试图营造一种松弛的氛围。
虽然对于白狐而言,这种努力往往显得徒劳。
但今天似乎有所不同。
白狐没有像过去那样笔直地站在房间中央或坐在椅子边缘。
她选择了那张旧沙发,身体微微陷入其中,姿态是罕见的放松。
她没有穿全套作战服,只是一身简洁的黑色常服,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她看起来...更像一个人,而非一件武器。
谢尔盖耶维奇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记录板放在膝上,但没有立刻打开。
“那么,指挥官......”他谨慎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