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端坐在指挥席上,深邃的钴蓝色眼眸倒映着屏幕上跳跃的光点。
列昂尼德·马尔科夫工程师的一举一动,早已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毒饵”计划完美地发挥了作用。外部对那份伪造的“VK-1核心潜在缺陷”文件的解密尝试均告失败,其加密复杂程度远超对方的能力范围。
这失败必然引发了焦躁和不耐烦。压力,正通过无形的渠道,持续不断地传递至D6内部那颗不安分的棋子上。
白狐划过控制台的一块辅助触摸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L5科研层的结构图,代表马尔科夫的光标正沿着预定的巡逻路线移动,但他的心率、皮电反应等生理监测数据,却暴露了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
数据表明,他正处于高度紧张和焦虑之中。
“目标生理指标异常升高,偏离基线87%。”系统合成的语音低声报告,但这信息对白狐而言已是冗余。她早已明白。
她的目光投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D6设施维护日程表。
一个计划中的、针对L5层部分区域的非关键性电力维护窗口,将在十七分钟后开始,持续时间三十五分钟。
维护期间,目标实验室及相邻区域的非必要照明和部分低级别安全扫描将暂时关闭,以节省能源并方便作业。
马尔科夫会选择这个窗口。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他所能找到的、风险最低的时机。
他不敢再等,外部的催促和他自身的恐慌,会驱使他行动。
她调出目标相邻实验室“7号材料分析室”的实时监控。实验室内部空无一人,只有各种精密仪器在待机状态下发出微弱的指示灯光芒。
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壁挂式保险柜,安置在房间内侧的墙壁上。
根据安德烈巧妙放出的“信息”,那里存放着一些即将被转运至深层档案馆的“旧式高密度存储元件”,其中可能“意外混杂”了部分早期实验项目的备份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主控室内只有数据流动的光影和白狐沉静如水的呼吸。
电力维护窗口如期而至。
L5层部分区域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应急照明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安全扫描器的主动探测波束也悄然熄灭,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被动传感器网络——而这网络,正牢牢地掌握在白狐手中。
屏幕上的马尔科夫光标,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突然脱离了常规路线。
他先是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但在一个监控盲区的边缘,他拐入了另一条辅助通道。
他显然研究过地图,利用了对设施结构的了解和维护期间的系统盲点。
“目标偏离预定路线。正向7号材料分析室移动。”系统的报告依旧冷静。
白狐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全部意志,已经通过那无形的神经连接,与整个D6设施的安全系统深度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