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雨水裹挟着工业区的酸涩气息,敲打着“锈蚀”酒吧肮脏的窗户。
这家位于城市边缘三教九流混杂的酒吧,是信息谎言和绝望交易的温床。
在一个最阴暗的角落卡座里是白狐,或者说......一个曾经是白狐的影子。
她正将自己沉入更深的阴影,她不再是D6的指挥官。
曾经笔挺的黑色大衣如今沾满污渍,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白色的长发油腻而凌乱,几缕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桌上,空酒瓶林立,像一片为死亡狂欢而竖起的墓碑。
而她正拿起新的一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液体辛辣,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袋,却无法温暖那颗早已冰封死寂的心。
她浅蓝的眼眸,曾经是冷静与智慧的象征,此刻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空洞。
D6?那只是一个可笑的幻梦,一个她曾经为之付出一切、最终却被无情背叛和践踏的墓碑。
“再来......”
她的声音嘶哑,对着路过的酒保含糊不清地命令道。
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这个散发着危险和绝望气息的角落。
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脸色紧张,眼神躲闪。
他是D6的低级通讯官伊万,在“清算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内部的叛变中侥幸逃生,如今像老鼠一样在城市的阴影里挣扎求存。
“指......指挥官?”
伊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醉醺醺、散发着颓废与戾气的女人就是曾经那个北极星般耀眼的存在。
白狐缓缓地抬起头,混沌的目光聚焦在伊万脸上几秒,似乎才从酒精的泥沼中勉强辨认出这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她只是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带着浓重的酒气。
“哦......是伊万啊......还没死呢?像蟑螂一样......顽强。”
伊万被她的状态惊得后退了半步,鼓足勇气上前。
“指挥官!我......我找到了些东西!关于......关于那天的叛变!”
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是‘鼹鼠’!高层里有‘鼹鼠’!他伪造了证据,误导了......”
“闭嘴。”
白狐打断了他,自顾自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用脏污的袖子粗暴地擦了下嘴。
“那些......发臭的垃圾......”
她喃喃自语,目光涣散地投向虚空。
“......与我何干。”
伊万急了。
“可是指挥官!”
“D6!我们的家!我们需要您!只有您能......”
“家?”
白狐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串破碎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痛苦。
“哪还有什么家?一堆冰冷的废墟和尸体罢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伊万脸上,但那里面不再有守护。
“需要我?需要我做什么?”
“再去为那些高高在上、随时可以像丢弃垃圾一样抛弃我们的‘大人物’卖命?”
“还是需要我这个失败的指挥官,再去带领你们走向另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她猛地将酒瓶顿在桌上,引得远处几个酒客好奇地张望。
“滚。”
她盯着伊万。
“别再让我看到你,也别再提D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