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鸭子。她脸上的狂热与愉悦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混杂着惊讶与一丝丝……心虚?的表情。
她慢慢地、僵硬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和头发,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庭院的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人类男性。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五官并不算惊艳,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看透世事的懒散与随性。
他的打扮与这个充满神性光辉的庭院格格不入,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他穿着一件明显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的灰色学者长袍,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塞得满满当当、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旧旅行包。他的腰间别着一支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看起来像是地摊货的羽毛笔,手里还抓着一本封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笑脸符号的厚重笔记。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袖口里,用一双仿佛没睡醒般的死鱼眼,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位正在发癫的女神。
“……你的品味还是这么恶趣味啊,粉毛。”
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吐槽,“在那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好好一个精灵圣地拆成了废墟,你就不怕那几个老家伙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算账?”
克罗艾看着他,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随即,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只不过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份老友重逢的熟稔。
“哎呀呀,这是谁呀?”
她轻盈地飘到男人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说道:
“这不是那个号称‘对世界充满好奇’、实际上到处惹是生非、甚至把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一座城市代号的……那个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