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佩戴着狮鹫徽章的侍卫冷漠地站在四周,眼神扫视着人群,驱赶着任何试图靠近或流露出不满的流民和镇民。
“看清楚了!子爵大人的命令!”
征兵官厉声喝道,他一脚踹翻一个试图争辩自己体弱多病的瘦削青年,厚重的靴底毫不留情地碾在青年的胸口。
踹翻青年后,征兵官厌恶地蹭了蹭靴底沾上的泥污。
“要么,现在就给老子扛起那根矛,跟我走!要么,”他“唰”地一声抽出半截腰刀,雪亮的刀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老子现在就按‘叛领’剁了你!选!”
旁边,一个文书官面无表情,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
他手里拿着一支蘸着红墨水的羽毛笔,在一张粗糙的名册上飞速地划拉着,头也不抬地机械重复着催促:
“下一个!名字!住哪条街?家里几口人?想清楚再说!”
……
推开老橡树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仿佛能将门外的绝望隔绝。
然而,里面的空气同样沉重,只是换了一种味道,一种无声的焦虑。
老烟斗愁眉苦脸地吧嗒着早已没有烟丝的烟斗,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围坐在破木桌旁的青铜号角众人。
“头儿,咱…真要去?”他声音干涩,“那可是填壕沟的命啊!接点护送商队的活儿,稳稳当当挣几个铜板,平平安安的不好吗?打仗…是要死很多人的!”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大手在包浆的旧木桌面上重重一按,发出沉闷的响声。
昏黄油灯的火苗随之剧烈跳动,在他脸上那道旧疤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猛地扯开破旧皮甲的前襟,露出左肩胛骨附近一片巨大伤疤,“看看这个!十三年前,在北境,兽人留的!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没错,那鬼地方,就是绞肉场!”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闷头擦拭斧刃的大锤:“大锤!我记得,你家在河湾边上那块薄田,是怎么没的!”
大锤粗壮的手猛地一顿,油石停在斧刃上。
他低垂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嗯”。
那块田,是他家唯一的指望,爹没了,田也没了,家就散了。
“没错!”埃德蒙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火苗再次狂舞,“田没了!家也没了!为什么?因为我们不够强!守不住自己的东西!”
他声音带着力度,指向酒馆外:“现在!兽人要是破了霜喉堡,黑齿镇就是下一个!到时候,别说你们口袋里那几个叮当响的铜板,你们睡觉的破草棚子,你们埋爹娘的那一小块地头,都得被那些畜生踩烂、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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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每一张脸,放缓了语速,“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子爵这次下了血本!真金白银!5亩免税田!死了,家里婆娘娃儿还能拿到1个银币,不至于立刻饿死!砍了兽人头头,赏10个银币!要是走了狗屎运,混个‘灰岩勇士’的牌子,或者…他娘的,捞个‘骑士侍从’的头衔…”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那就是人上人了!地!房子!体面!”
最后,他那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按在了桌上那面破旧的、绣着咆哮青铜号角的团旗上。
“别忘了咱们‘青铜号角’是怎么来的!就是一群从前线退下来、还想抱团活下去的老兵创的!现在,刀子顶到喉咙眼了!躲?往哪躲?”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跟着老子,去灰岩堡!挣条活路,挣个前程!为家里那点念想,拼他娘的一把!是死是活,认了!但老子宁愿站着死在城墙上,也绝不窝囊囊地等着被当牲口宰!”
酒馆里一片死寂,只剩油脂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