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城门之后:愚蠢的真相

或许是临近傍晚,或许是商队集中入城的时间,巨大的拱形城门外,队伍已蜿蜒如蛇。

牛车、货车、载客的马车,混杂着徒步的旅人和小商贩,在卫兵的吆喝下缓慢地向前挪动。

尘土、牲畜粪便与人潮汗味混杂,凝滞在闷热的空气中。

“该死!快!让他们让开!”艾登少爷从颠簸带来的晕厥中勉强抬起头,看到这缓慢的队伍,苍白的面孔瞬间因恐惧和急躁而扭曲,尖声叫道,声音劈了叉,“巨魔就在后面!它们会追上来的!”

“少爷,冷静!不能硬闯!”莱恩护卫立刻按住他,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强行冲卡,卫兵的弩箭会先射穿我们!”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同样焦虑地盯着后方越来越清晰的烟尘。

托德也握紧了仅剩的断柄战斧,嘴唇抿成一条线。

西里尔斯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七个索命恶鬼的脚步并未因接近人类领地而犹豫半分,反而因为猎物的“巢穴”近在眼前而更加狂暴。

“巴纳德先生!”西里尔斯吼道,“亮身份!求援!”

老管家巴纳德如梦初醒,挣扎着试图站直他那佝偻疲惫的身躯,扯着几乎失声的嗓子,朝着城门方向挥舞手臂,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守卫!守卫大人!我们是石溪村的领主!救命!巨魔!有巨魔在追杀我们!看在诸神的份上,救救我们!!”

车厢里的艾登少爷和莱恩、托德也加入了呼喊的行列,绝望的求救声在嘈杂的城门区域显得有些微弱。

起初,城门口的守卫似乎对这队狼狈不堪、疯狂叫喊的马车不以为意,只当是哪个被吓破胆的小商队。

但当西里尔斯猛地回头,指向后方那条因巨魔狂奔而腾起、远超普通马车规模的、如同小型沙尘暴般的烟尘柱时,城楼上负责了望的哨兵终于发现了端倪。

“敌袭!!是巨魔!!七头巨魔!距离城门四百步!!”

尖锐急促的警哨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瞬间盖过了城门的喧嚣。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排队的人群中爆炸开来! 惊叫声、哭喊声、牲畜的嘶鸣响成一片。

人们再也顾不得排队,像炸了锅的蚂蚁般推搡着、哭嚎着向城门内涌去,场面瞬间失控。

城楼上的反应快得惊人。

显然,对于这种靠近边境的城镇,应对魔物袭击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关闭城门!拉起吊桥!快!”威严的命令声中,厚重的包铁橡木城门在绞盘刺耳的摩擦声中开始缓缓闭合。

与此同时,城墙垛口后方,数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和微弱魔力符文的重型魔导弩被迅速推至射击位。

“弩炮准备!目标巨魔!自由射击!”指挥官的声音冷酷而精准。

就在城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最后几息,西里尔斯驾驭着马车,几乎是贴着最后一丝缝隙,在人群惊恐的推挤和卫兵严厉的目光中,险之又险地冲进了城门甬道。

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最后一缕夕光被斩断,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咆哮一同隔绝在外。

“嗷吼——!!!!!”

巨魔们狂暴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城墙外炸响,充满了猎物脱逃的极致愤怒。

它们投掷出庞大的石块狠狠地撞击在刚刚关闭的城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城墙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放箭!”

指挥官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嗡——!

嗤嗤嗤——!

刺耳的破空尖啸划破空气。数支手臂粗细、铭刻着破甲与燃烧符文的钢制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从城头攒射而下!

目标直指冲在最前方的两个巨魔战士!

其中一个巨魔猎头者(Lv.34)反应极快,怒吼着试图用石棒格挡。

铛!咔嚓!

石棒瞬间被贯穿撕裂!

精钢弩箭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它相对脆弱的胸膛,弩箭内嵌的爆炸符文瞬间激发!

轰然巨响!

一团裹挟着碎肉与惨绿血液的烈焰自其胸前爆开!

它小山般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出现一个焦黑冒烟、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边缘的肌肉疯狂蠕动试图再生,但那伤口中残留的灼热魔法能量和巨大的物理破坏,显然超出了【厚皮再生】的极限!

它发出凄厉的哀嚎,挣扎了几下,最终庞大的身躯抽搐着,渐渐不动了。

另一支弩箭则精准地射中了另一个巨魔战士(Lv.32)的大腿根部,几乎将其整个下肢撕裂。

虽然没有立刻致命,但也彻底废掉了它的行动力,倒在血泊中发出痛苦的嚎叫。

剩下的五头巨魔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打击震慑住了!

它们猩红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人类的钢铁壁垒和那能瞬间夺走同伴生命的恐怖武器,让复仇的怒火被本能的生存恐惧压过。

它们在城墙下愤怒地咆哮、捶打地面,投掷石块砸在厚重的城墙上留下浅坑,却再也不敢靠近魔导弩的有效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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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我记住你们了!!!”那头等级最高的巨魔猎头者发出不甘的怒吼,怨毒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墙,死死钉在刚刚冲进城的马车上。

最终,它发出一声长嚎,带着剩余的同伴,拖拽着同伴的尸体和那个重伤者,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迅速消失在黄昏的荒野烟尘中。

安全了。

当巨魔的咆哮声终于远去,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城门甬道内的幸存者。

只有石蹄兽粗重的喘息,车厢内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和呕吐声,艾登少爷终于忍不住了,以及每个人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西里尔斯松开早已被汗水浸透、勒出血痕的缰绳,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僵硬颤抖。

他靠在冰冷的车辕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

汗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刷出几道泥沟。

紧绷了近两天的求生之弦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解脱的快感,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几乎虚脱的眩晕。

车厢内,情况同样狼狈。艾登少爷吐得一塌糊涂,原本华丽的衣袍沾满污秽,脸色由白转青,眼神涣散。

老管家巴纳德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慌忙为少爷抚背顺气,用一块虽已脏污的手帕徒劳地擦拭其嘴角污秽,口中不住喃喃:“过去了…少爷…都过去了…”

莱恩和托德瘫坐在角落,武器掉落在脚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胸膛剧烈起伏,包扎过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他们似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沉重的内城门才在卫兵的操控下缓缓打开。

一队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卫兵围了上来,为首的队长手持长戟,锐利的目光扫过这辆几乎散架、沾满泥污和可疑暗红色痕迹的马车以及上面五个狼狈不堪的人。

“怎么回事?身份!为什么招惹上巨魔?”队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