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过霜岩堡垒高耸的城墙,带着刺骨的冰晶,打在沃伦领主厚重的毛皮披风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双手紧紧按住冰冷的垛口石砖,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那片由兽人组成的、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浊浪终于涌到北墙之下时,即便是领主,也不由自主地干咽了一下口水。
“领主大人!快看!兽人到了!”马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他的手指向远方那片蠕动的、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潮水。
紧接着,只见兽人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咆哮,前排的战士如同出笼的猛兽,挥舞着武器,朝着堡垒的方向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雷恩的惊呼声响起:“领主大人!他们发起冲锋了!”
沃伦的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仅仅冲出去不到百米!
冲锋的狂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陷入了混乱。
前排的兽人惨叫着跌入陷阱,后方刹不住脚的兽人推挤着,造成了更大的伤亡和喧嚣。
“嗬!”马文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垛上,咧开大嘴,“摔得好!扎死这帮杂碎!”
“他们退了!”雷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我们的陷阱……把他们逼退了!”
很快,更清晰的动向传来:“快看!他们停下了!在派小队出来……是在排查陷阱!”
一直站在沃伦侧后方,戴着单片眼镜的书记官埃德温,此刻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了然于心的光芒,“很好……和西里尔斯骑士大人预判的……几乎完全一致。”
沃伦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紧紧锁着远方兽人混乱的阵线和那些开始小心翼翼探查地面的小队。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蕴含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雷恩。”
“是!领主大人!”无需多言,雷恩立刻心领神会,右手握拳重重捶胸行了个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疾步而下,身影迅速消失在部署着弓箭手的掩体后方。
寒风卷起沃伦鬓角的灰发,他凝视着远处那座被兽人占据、此刻正有兽人酋长登临眺望的北墙,唇边勾起一丝冷冽而决绝的弧度,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接下来……就看我们之间的配合了,西里尔斯。”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瞬间回溯到几天前,那间被炉火与焦虑填满的指挥室。
“……一个需要……嗯……一个能把‘死地’,变成刺入敌人心脏的‘奇兵’的想法。”西里尔斯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因大胆而生的颤抖。
沃伦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双手按在堆满图纸的长桌边缘,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哦?是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
对于眼前的这位骑士,他早已建立起近乎盲目的信任。
从领地最微末的困境到如今生死存亡的危机,每一次,西里尔斯总能带来颠覆性的解法。
西里尔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雷恩身上停顿了一下:“我的构想,是基于雷恩队长之前的提议……延伸而来。”
他刻意点明了这一点。雷恩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向骑士郑重地点了点头。
西里尔斯这才沉声道:“我的想法是,既然北墙注定无法长期固守,不如……将它变成一个致命的‘藏兵洞’。”
“藏兵洞?”众人愕然。
“是的。”西里尔斯的手指在桌面虚划,“在北墙靠近堡垒主体的那段墙基内部,用魔法秘密掏出一个足够容纳数十人的空间!士兵预先藏身其中。当兽人占据北墙,并在其前方安营扎寨后……这支奇兵便可择机而出!
无论是趁夜再次袭营烧粮,还是直捣黄龙刺杀敌军首领,亦或在关键时刻配合堡垒主力内外夹击……都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