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群情激愤的精灵,朗声道:“我的队友伯格,他或许不懂精灵的高雅礼仪,他来自边陲,是个粗人。
但在穿越迷雾森林,面对无数危险时,正是这个被诸位指责眼神粗鲁的人,多次用他的战斧为我们劈开荆棘,用他的身躯挡在最前方!”
“诸位,你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去学习和完善礼仪。而人类生命短暂,我们之中,有博学的智者,也有像伯格这样不善表达的战士。
难道仅仅因为他不符合精灵的审美与行为标准,他救助同伴的勇敢,他履行承诺的忠诚,就应该被全盘否定吗?
难道一个不够完美的恩人,他的恩情就可以被视而不见吗?”
西里尔斯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位精灵官员身上,“阁下用一千年前的标尺来衡量一千年后的人类,是否也忽略了,就连这片森林中的树木,历经千年风雨,其年轮与形态,也与往昔有所不同了呢?”
这一番反驳,合情合理,既承认了己方失礼的小错,又牢牢抓住了不能以偏概全和恩情不容否定的核心,更巧妙地将精灵自身的古老与变化纳入比喻,发人深省。
一时间,那位老精灵官员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广场上的喧嚣也渐渐平息下去,许多原本愤怒的精灵沉默了,一些年轻精灵甚至开始点头。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是啊,不能因为人家多看了几眼,就否定他们救了莱拉的事实吧?”
小主,
“可是……那眼神确实让人不舒服啊……”
大长老艾忒休斯深邃的目光在西里尔斯和伯格身上停留片刻,无人能看清他心中的想法。
他轻轻抬手,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将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矛盾。
“年轻的旅人,”艾忒休斯的声音平静,“你们所表达的善意,以及对我族同胞的关怀,老夫听到了。但你们可曾想过,正是因为历史上那些不断跨越边境、掳掠我族人的捕奴团带来的鲜血与苦难,才使得我国将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都视为入侵。
无论你们将初衷被描绘得如何,都会在我族内部引起恐慌、勾起痛苦回忆。
而且,你们的行为是否是利用了我们对流落在外同胞的牵挂,在试探越过洛林格尔王国守护了千年的边界的底线?”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广场上鸦雀无声。
西里尔斯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已经到达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既不能否认历史伤痛,也不能将自身与捕奴团混为一谈。
“尊敬的大长老,”他语气中带着真切,“我们深知捕奴团给精灵族带来的刻骨创伤,任何尚有良知的人类都对此等行径深恶痛绝。
我们的行动,最直接的初衷,是履行对一位同胞的承诺。我们坦然承认,未经许可越境是违背贵国律法的重罪,我们愿意接受因此而来的一切合理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