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凤姐仍不言语,老太太把心一横,朝外间唤道:鸳鸯,去告诉琏儿,叫他往前头领十板子,三个月不许出院门!

凤姐这才开口道:老祖宗,下月还要南巡,府里总要爷们支应门户。琏二爷虽不成器,到底能撑场面。若真打得下不来床,又禁足三月,岂非要劳动大老爷、二老爷亲自操持?还求老祖宗开恩......

贾母含笑颔首:到底凤丫头明白。既这么着,便依你。只是错了规矩不能不罚!此刻老太太恼的倒非贾琏,而是那王仁——恨他带坏琏儿宝玉,尤其带累了宝玉。偏生王仁是凤姐胞弟,外姓之人,这番话既给凤姐台阶,也是警醒。

鸳鸯去告诉琏儿,往后若再胡闹,再让凤丫头难堪,我断不轻饶!鸳鸯领命而去。她代表老太太行事,自然要亲自走这一遭。

贾母与元春得知原委,不免忧心。凌策宽慰道:老太太、大姐姐莫忧,此事不难料理。方才二婶子出去便是安排,定不会走漏风声。

凤姐强忍委屈道:是策哥儿的主意,我已吩咐妥当。幸而事发不久,知情人不多。元春感激道:多亏小弟......凌策摆手笑道:骨肉至亲,荣辱与共,何须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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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连声道好,愈看这孙女婿愈称心,暗想若子孙皆这般明事理,何须她劳神费力。

事毕四人同行,凌策特意道:老太太先请,我随二婶子再查看可有疏漏。太医瞧过宝玉皆是皮肉伤,将养月余便好。要紧的是封住众人之口,保全贾府体面与姑娘清誉。

贾母并未深思,只要锦衣府和顺天府两处稳住了,其他便不足为虑。既然凤姐儿与凌策主动请缨善后,她倒也乐得借此机会考校二人。即便此事处理不够周全,她自有应对之策。莫要小觑贾史两家的底蕴,这些 她这位老太君完全镇得住!

元春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凌策与凤姐儿,暗自祈祷千万别如自己所料。待二人告退后,凌策见凤姐儿神色恍惚,温言道:二婶子不妨寻个由头去看看王仁,此刻想必他也在受家法。

凤姐儿回过神,轻叹道:该打的,不吃些苦头怎会长记性......虽说着狠话,心里终究憋着股闷气。自家兄弟竟带着丈夫与堂弟流连风月场所,怎能不恼?可毕竟是血亲,又能如何?此刻她只觉万事索然,提不起半分兴致。

策哥儿方才说的手尾可要紧?若传扬出去,怕要累及姑娘们的清誉。凤姐儿突然想起要紧事。这等 韵事虽算不得什么,但兄弟同游又被拿住,传出去终究不雅。更何况宝玉素日里只在闺阁厮混,若被人借题发挥......

凌策莞尔道:无妨的,锦衣府的人精得很,顺天府梁无忌更不愿开罪贾府。方才那般说,是见二婶子郁结于心,怕您伤了身子。

凤姐儿闻言怔住,恍惚间发觉眼前少年竟已这般沉稳可靠......

(凌策踏月归院时,唇角犹带笑意。回想凤姐儿方才仓皇离去的模样,便知她终于不再将自己视作孩童。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 奶虽表面不拘礼数,骨子里却最是守礼。要叩开她的心扉,怕是比登天还难。

袭人捧着茶盏近前,见他笑意未消,轻声提醒道:宝二爷刚挨了家法,爷这般欢喜若被人瞧见......

香菱领着小角儿和小吉祥出门玩耍去了,晴雯也不在院中,只剩袭人独自一人,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委屈了凌策。

凌策嘴角扬起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说道:

大白天的又何妨,非得等到夜里不成?

爷......

哈哈,别担心,院里没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过来。

袭人双颊绯红,心底却隐隐生出几分期待。她与晴雯不同,自有她的盘算。

这倒也寻常,人往高处走本是天性。她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反倒会更加尽心服侍。

凌策正是欣赏她这般性子——眼里心里只装着眼前人。加之已得了她的初次,也乐得给她盼头。

好袭人,待我金榜题名开府之日,定给你个名分。到时候让丫鬟婆子伺候你,叫人给你烧水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