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事宜繁杂,故而行程耽搁。但在出殡之前,除家主外,甄府上下必当齐至。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凌策神色如常,颔首道:

本侯代贾府先行谢过。甄贾两家世代交好,乃百年世交。

今老夫人率阖府前来,足见情谊深厚。

待老太太知晓,定当感念甄府厚谊。这般情分,着实令本侯钦羡。

众人暗自诧异。

按常理,贾珍之丧原不必劳动甄府老夫人亲临,更遑论举府前来。

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甄贾两家永结同气。

又闻凌策此言,不免想起当年其父丧仪。

彼时太上皇与承元帝亲降谕旨,雍王亦破例亲临。

那场丧事堪称江南百年来最隆重的仪典。

甄府管事捻须而笑,目的已达。

此番言语,与其说是对凌策所言,不如说是向在场众人表明甄府立场。

真正的要事,还在稍后与贾母的私晤。

雍王府管事随即接话:

我家王爷已遣王妃与二少爷启程,因随行物品繁多,故行程稍缓,三两日内必到。

凌策含笑应对,继而道:

肖世兄入京时,本侯曾往迎候。不料世兄先行入城,径往城阳侯府去了。

本侯也是专程前往城阳侯府,方才得见一面。

实则他与肖世子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

京城东市新开的 内。

肖世子面色阴沉地翻着账册:虽说这地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可这亏空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你可知道这地方若是出了岔子,连父王都要受牵连!

此次进京名为游学,实则是来做那根串联各方的暗线。既要替父王与宁王互通消息,更要暗中结交朝中权贵。

苦着脸道:世子明鉴,那些王孙公子个个都要最好的姑娘,最贵的酒水,偏生都是记账......

荒唐!肖世子猛地合上账本,私铁买卖的银子可不是用来填这个无底洞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传我的话,往后除了名单上那些人,管他是谁家的纨绔,一概不赊!

阴影处转出一位鹰目老者,抱拳听令。

你扮作南洋来的富商接手此处。肖世子冷笑道,若有 的,正好让你这个化外之人教他们规矩。

属下明白。老者阴森一笑,定叫他们知道什么叫千金一诺。

肖世子随手将账册扔进炭盆:记住,闹得越大越好。也该让京城这些蛀虫,尝尝咱们的手段了。

火苗窜起时,他忽然想起昨日收到的密报——荣国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嫡子

阴鸷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明白自己必须尽快闯出名号。

这座青楼不过是暂时的落脚点,往后还要凭借宗师身份谋取更好的前程!

肖世子正欲起身离去,楼下突然传来喧闹声。

他推开窗缝向外望去,眉头紧锁:贾琏?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身旁侍从答道:回世子,穿锦袍的是王家公子,贾琏的妻弟王仁。其余几个都是他们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