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暗骂自己不知廉耻,一面勉强推开凌策。

扶着粉墙站稳,侧首不敢对视:无妨...你去罢...还有好些事等着...

凌策知趣地见好就收:当真无事?这般虚弱,不如开剂方子...

不必不必!你且去...我歇歇就好!

说着又推搡催促,声调已带哭腔。

见凤辣子眼角噙泪,凌策这才作揖离去。

待那身影消失,王熙凤终是落下泪来。

幸而四下无人,她匆匆拭泪回屋,趁平儿不在换了身干净衣裳。

凌策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低声自语:我这是怎么了......

凌策对泡温泉兴致缺缺,此行不过是打发时间。眼下计划已步入正轨,只需静候佳音。众人登山后都出了汗,纷纷去泡温泉了。

凌策独自来到专属的温泉馆,这里与其他温泉馆相隔甚远,显然是特意设计的。他靠在池边,将毛巾盖在脸上思索着,忽然听见有人悄悄推门而入。

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凌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他没想到薛姨妈竟如此大胆,这个时辰还敢前来。

薛姨妈换上浴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一眼就看见靠在池边的凌策。还未开口,就被一把拽入池中。

哎呀!薛姨妈轻声惊呼,跌坐在温泉里,嗔怪道:还以为你睡着了!明明知道我来了却不出声,存心吓唬我是吧?

凌策取下脸上的毛巾,饶有兴趣地问:今日怎么这般有雅兴?

薛姨妈脸颊微红,明白他话中之意,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我是来谈正事的!

凌策将她揽入怀中,笑道:什么正事?说来听听。

薛姨妈抿了抿嘴:丰字号已经开始传达指令,各地都会按你的吩咐行事。只是调查各家底细倒还罢了,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事?虽说田产铺面难以彻底查清,但总归有些用处。我只是担心......

凌策轻笑一声,松开她转身趴在池边。薛姨妈见状便知他的意思,轻啐一口,还是伸手为他按摩起肩背来。动作略显生疏,显然不常做这种事。

凌策并不在意,他要的是顺从,而非技艺精湛。若想享受,直接找晴雯便是。那丫头看着瘦弱,手上力道却不小,踩背时更是恰到好处,舒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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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顾虑,放心,并非要让丰字号操纵民意,只是散布些消息而已。凌策语气平淡。

薛姨妈忧心忡忡:可各地丰字号尚未完全整顿完毕,即便已清查的部分,也未必都肯听话。她实在不愿看到薛家的丰字号出事。

凌策安慰道:不必担忧,丰字号只需打探消息,核实真伪。待到必要时,自会有人处理其他事务。如今天下民意尽在乡绅之手,若不先将水搅浑,新政难以推行啊!

薛姨妈一怔,好奇地追问:此话怎讲?

“新法注定失败,为何你还如此执着?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岂不是白白浪费?”

凌策闭目轻叹:

“即便必败,也要做出些成效。否则,日后如何重启新法?”

薛姨妈震惊道:

“你疯了吗?这是要与天下勋贵世家为敌啊!”

凌策冷笑:

“他们也配称敌?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新法另有深意,现在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知道,闹得越凶,对你我越有利。”

“水越浑,世家便无法裹挟民意,天下才能安稳。”

新法并非不好,只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朝臣无法阻拦,便从根源下手。

新法要丈量田地、清点人口?只需稍动手脚,让百姓视新法为敌,再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头,新法必败!

这便是这时代的悲哀——愚民易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