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颔首道:正是如此。小吉祥在淮儿心中分量不同,淮儿待她如亲人。只要她不背主,在这府里便无人能约束她。

紫鹃这些年早已看透黛玉与三爷的情分,忍不住问道:难道姑娘也管不得她么?

黛玉莞尔一笑:傻话,那小丫头机灵着呢,比谁都精。

正月初一,贾淮早早来到荣庆堂请安:孙儿给老祖宗拜年,愿老祖宗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贾母喜得合不拢嘴,近来与贾淮关系缓和,心情格外舒畅,连声唤道:鸳鸯快扶起来,地上凉。贾淮身着大红飞鱼服,衬得英姿勃发,引得众姐妹纷纷侧目。

贾淮收了贾母和邢王二人的红包,又嬉皮笑脸地向姐妹们讨要。迎春笑着戳他额头,递过亲手绣的荷包;探春同样送上绣品。轮到黛玉时,贾淮伸手道:林姐姐......

黛玉睨他一眼,顺手将果皮放在他掌心。见贾淮吃瘪的模样,众姐妹笑得前仰后合。黛玉终究还是将荷包给了他。一旁的宝玉看得眼热,他几次三番求取不得,贾淮却轻易到手。

宝玉越想越委屈,抓起通灵宝玉就往地上摔:这劳什子要它何用!别人都没有,偏我有!这招向来百试百灵。

堂上顿时乱作一团。贾母急道:孽障!要打要骂随你,摔这命根子作甚!

宝玉哭道:老祖宗,我求林妹妹做个荷包总不得,淮哥儿却轻易得了。可见姐妹们心里没我,活着还有甚么趣儿!

王夫人眼神如刀剜向黛玉。黛玉却神色平静——如今的她既有父亲疼爱,又有淮儿呵护,早不是那个动辄落泪的孤女了。

贾母劝道:玉儿,你就给他做一个又何妨?

黛玉沉吟道:外祖母,女儿家的针线岂能随便赠与外人?若是二姐姐三妹妹倒还使得。

贾母语塞,总不能说为了宝玉可以不顾黛玉名节。王夫人冷笑道:那淮哥儿就不是外男了?给他就不损名节?

黛玉正色道:二舅母容禀,早在扬州时便应下要给淮儿,父亲也是知道的。这次是为谢他千里探父之恩。

王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阴沉。贾母只顾安抚宝玉,佯装未见。

其实表兄妹间赠个荷包本无妨,只是黛玉不愿让贾淮心生芥蒂罢了。

贾淮心知黛玉所想,瞥了眼仍在嬉闹的宝玉,正色道:宝玉,你已不是孩童,不思进取也就罢了,整日混在后宅,将来如何担起贾家重任?莫非真要虚度光阴?看来我需向父亲提议,让你搬去外院。

听闻要惊动贾政,宝玉顿时蔫了。若真被挪到外院,简直生不如死。

贾母忙劝道:淮哥儿,宝玉尚小,我这老婆子也离不得他。你可莫要惊动你父亲。这番话惹得众姐妹暗笑——宝玉尚小,难道贾淮就年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