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并非全是下人住处,许多房舍是待客用的。凌策这次带来的人,女眷去了后宅,男丁都安置在前院。
一间雅致院落里亮着灯,映出两道身影。正是凌策带来的两位门客。一个眼角带疤、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正津津有味地看书,仿佛书中自有天地。
另一个戴网巾的中年男子惬意地喝酒吃菜,似乎很享受旅途后的这顿酒。他夹了口菜,对看书的青年说:
“帅家默,这书你不是看过了?侯爷那儿还有别的算学典籍,怎么专看这本?”
帅家默头也不抬:
“不是所有算学都适合我,现在要打好基础。倒是你程仁清,没想到会随小侯爷进京。按我的推算,你本该留在金华府才对。”
小侯爷为你洗刷了科举舞弊的冤屈,如今你又能赴考。凭你的才学,中举并非难事,进士也大有希望。若能如小侯爷所言实现身份跃迁,对子孙后代都是福泽。为何偏要屈居幕僚之位?
帅家默与程仁清正是《显微镜下的大明》中的两位人物。帅家默精于算术,天赋异禀,任何数理难题在他眼中都如掌上观纹,这份才能令凌策既钦佩又向往。
凌策虽天资聪颖且勤学不辍,但有些事并非努力就能成功,尤其是数理之道......
程仁清原为讼师,与帅家默颇有渊源。此人机敏过人,能言善辩,深谙世故人情,熟稔律法案例,正是凌策渴求的人才。
当初凌策费尽周折才平息牵涉二人的丝绢案,不仅救下他们,更借此结识了几位可用之才......
程仁清静默片刻,洒脱一笑:帅家默,你说世人若要改换门庭,最要紧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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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家默不假思索:学问!无论是科考还是做幕僚、当掌柜,都能改变处境。小侯爷说过,世间没有比读书更好的事了,学问永远不会辜负人。
程仁清忽然失笑摇头:我从前也这般想。我出身军户,尝尽世态炎凉,自幼立志要改命,于是寒窗苦读。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耳光!
自从马文才父子在考场构陷我那刻起,我就明白学问改不了命,唯有权势可以!所以我后来才会投靠范渊。
且不说从前,就说现在若无侯爷相助,即便冤案 ,你以为我真能中举?那些官员岂会自打脸面?
但有侯爷就不同了。他们会顾忌凌家余威,尤其在侯爷面圣之后,更会忌惮侯爷权势。如今我就算胡乱作答,照样能中举!这便是权势的力量!
帅家默困惑地望着他,诚恳道:听不明白......我算来算去都觉得科考比当幕僚更有利子孙,是最好的选择。可你说的太复杂了。
程仁清怔了怔,复又大笑:正因你听不明白,侯爷才如此信任你,将审查队交予你掌管。或许正是这份赤子之心,才让你有这般算学天赋。听不明白也好,好啊!哈哈哈!
帅家默琢磨片刻,觉得此人不太清醒,便摇摇头继续研读凌策编撰的教材——这些基础内容实则已是大学课程......
程仁清倚在椅中,悠然抛了颗花生入口,轻声自语。
权力不仅能侯爷所谋乃惊天伟业,若错过这艘大船,将来即便位极人臣也会遗憾终生!唯有担任幕僚才是最佳选择!只有紧随侯爷才能领略这世间真正的精彩!
凌策并未与王熙凤深谈,他此刻的身份不过是途经应天府的过客。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引起这位精明过人的凤辣子怀疑。
当王熙凤追问王仁欠下多少赌债时,凌策只说听闻数目不小,具体却不清楚。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反倒让王熙凤更加焦虑,正是凌策想要的效果。
无论是出于对凤辣子的欣赏,还是对贾琏的鄙夷,离间这对夫妻都不会让凌策感到丝毫愧疚。引王仁入京只是第一步,算计贾琏才是重头戏!
来到前院,王熙凤愁眉不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