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依旧沉闷。
我将望海村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包括“水底衙”的劣质法器,抽取魂力的手法,以及我如何逆转了那个阵法。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复述一份实验报告,刻意隐去了所有凶险的过程和心理的波动。
武胜听得很认真,他的拳头,在听到“水底衙”三个字时,不自觉地握紧了。
叶知秋则补充了她那边的信息。
她提到了爷爷日记里那句“以善因,养恶果,是为大善”,也提到了她对叶家使命的重新思考。她坦白了自己内心的挣扎,以及最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我的决心。
“我们都错了。”她看着桌上跳动的火苗,声音很低,“我们用自己的标准,去判断你的危险性,却忘了问你一句,你需要的是什么。”
武胜沉默地抽着烟,没有插话。这个纯粹的战士,或许想不通那些复杂的道理,但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来了,这就够了。
“陈景瑞。”我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块冰。
这个名字一出口,屋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带走了那三十六个婴儿,还有那张从祠堂里拓下来的,完整的夺运大阵阵法图。”叶知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他说,是体内的‘祖先’,在呼唤他们。”
“他还说,”我接过了话头,脑海里闪过陈景瑞最后那复杂的眼神,“他这么做,是为了阻止一个‘更坏的结果’。”
“更坏的结果?”武胜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费解,“还有比‘水底衙’那帮杂碎更坏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
我们一直以为,“水底衙”就是最终的敌人。他们的目的,就是启动那个庞大的夺运大阵,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但陈景瑞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另一扇门。
门后,是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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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衙”的计划,或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它可能不只有一个版本,甚至,连他们内部,都存在着不同的派系和目的。陈景瑞的“背叛”,或许不仅仅是背叛我们,更是背叛了他所在的“营造司”,或者……整个“水底衙”?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他们两人,“我们必须找到他。只有他,知道全部的真相。”
这是我们现在,唯一共同的目标。
尽管信任的裂痕依然存在,尽管我们每个人心里都还扎着一根刺,但现实逼迫着我们,必须暂时重新站在一起。
一个脆弱的,却又不得不维系的联盟。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们三个人,像三座孤岛,被同一片名为“迷茫”的海洋包围着。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以前那种可以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轻松无间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变得更加谨慎。
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珍惜这失而复得的,并肩作战的机会。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极有规律的震动声,从叶知秋的口袋里传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磨砂外壳的通讯器。这东西看起来像个老旧的MP3,没有任何屏幕,只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此刻正一闪一闪地,发出绿色的微光。
她从通讯器底部,抽出一根细细的耳机线,塞进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