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道人给的“培元固本丹”药效惊人。温和却磅礴的药力如同春日的暖流,持续滋养着我近乎枯竭的经脉和魂魄,将幽冥煞气带来的阴寒刺痛感压制到了最低,连胸口那躁动不安的烙印都沉寂了许多。虽然伤势远未痊愈,依旧虚弱不堪,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意识也清明了许多。阿土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明显好转。
玄尘道人没有多言,见我们稍事恢复,便起身示意出发。他拂尘轻摆,率先走出了洞穴。洞外,雨已停歇,但天色依旧阴沉,林间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寒意。
“跟紧贫道,莫要偏离三步之外。”玄尘道人头也不回地嘱咐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步履看似不快,每一步却都精准地踏在干燥的落脚点上,身形在茂密的林木间穿梭,如同鬼魅,悄无声息。
我强撑着身体,拉着阿土,紧紧跟在他身后。说来也怪,明明林深苔滑,荆棘密布,但跟着玄尘道人的脚步,脚下的路似乎变得顺畅了许多,那些拦路的枝杈和湿滑的泥泞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将林中的湿气和寒意都隔绝在外,让我们行走起来省力不少。
我心中暗惊,这道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对天地自然的理解和运用已臻化境。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真的只是一介云游散人吗?他主动寻来,赠药指路,目的绝不单纯。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路上,玄尘道人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抬头观望天色,或是俯身捻起一撮泥土嗅闻,似乎在辨认方向和感应着什么。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阿土紧紧拉着我的手,小脸上既有对前路的茫然,也有对玄尘道人的敬畏和一丝好奇,他时不时偷偷打量道人背上的朱红葫芦和那根光滑的竹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穿出了那片原始密林,眼前出现了一条荒废已久的古道,路面长满了杂草,但依稀还能辨认出车辙的痕迹。古道蜿蜒向北,隐入更远处的崇山峻岭之中。
“沿此路向北,三日脚程,可见栖云山。”玄尘道人站在古道旁,遥指北方云雾缭绕的山峦,“山中多瘴气,有异兽盘踞,寻常人难以深入。忘尘观位于主峰半山腰,有阵法遮掩,外人难寻。这枚玉符,你们收好,接近栖云山时捏碎,自会有人接引。”
他递给我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符,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触手生温,隐隐有灵气流动。
“道长……不与我们同去?”我接过玉符,心中有些意外。他既然带我们到此,为何不送至终点?
玄尘道人微微摇头:“贫道尚有他事需处理。清水驿幽冥异动,牵扯甚广,需有人善后,以免祸及无辜。你二人伤势未愈,此行仍需谨慎。切记,玉符只能在栖云山脚下使用,提前捏碎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