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咸阳军务繁多,政务积压,还望陛下早日回朝。”
“此地有王翦将军坐镇,足矣。”
李斯一来便道出心中所想。
尽管他想委婉表达,但嬴政言辞犀利,李斯唯恐稍有不慎,反被嬴政牵着走。
所以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李斯如此直截了当,倒是出乎嬴政意料。
平日里,李斯从不直来直往。
他每句话都暗藏机锋,喜欢打哑谜。
如今,连这个爱打哑谜的人都快急了,嬴政明白,再不透露些计划,这些人怕是要被他逼疯了。
“你是不是也认为,这一仗朕会输?”
嬴政忽然开口。
李斯心头一惊。
尽管内心觉得胜算不大,但他从未怀疑过秦军会战败。
在他看来,大秦若有隐忧,那必然是后勤与粮草。
“我军战无不胜,岂有败理?”
“只是咸阳军政积压甚多,若陛下再不返都,臣担心咸阳日久生乱。”
李斯言语虽直,却仍留有余地。
话只说一半,剩下的一半,他希望嬴政自己领会。
嬴政望着李斯,不禁啼笑皆非。
“你们的心思朕都明白,但朕要告诉你们,两个月内必定能攻占这片区域,你们不必再多加干涉。”
嬴政正色说道。
李斯闻言,脸上也浮现出苦笑。
他们从未质疑过嬴政的军事才能,只是西域幅员辽阔,而眼前更有七十万敌军严阵以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己方都处于劣势。
若此时真的听从嬴政,将他独自留在此地,一旦发生意外,后果将不堪设想。
“陛下,这里终究是前线啊!”
李斯再次劝谏。
“我明白陛下所想,陛下执意不回咸阳,是自信能亲手打下西域。
可也请陛下为我们考虑,为天下百姓考虑。
天下谁都可以有闪失,唯独陛下不能。
若陛下愿回咸阳,李斯甘愿赴前线充当一名小卒,投身战事。”
李斯确实心急如焚,此事关系重大,若不能妥善解决,不仅影响战局,更将动摇大秦根基。
此刻,王翦与李斯想法一致:若嬴政确有战术安排,交由王翦执行,以他的能力定能完成任务。
实在不必亲临险境,毕竟战场之上危机四伏,随时有性命之忧。
看到李斯神情坚决,嬴政也略显无奈。
这几日,不论是宗室亲族,还是朝中重臣,几乎都来劝过。
他渐渐明白众人的担忧。
“其实,朕的作战计划早已启动,只是你们未能察觉。”
嬴政忽然开口。
李斯神色一变。
他身处此城要职,军中一举一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段时间以来,嬴政并未大规模调兵,城外七十万敌军也未见异动,何来“计划早已启动”
?
忽然,李斯似有所悟:“陛下的意思是……已派人往西域散布消息?”
嬴政含笑点头。
“此前俘虏的十几万人中,有几个感念不杀之恩,愿为大秦效力。
他们现已快马加鞭,在西域各城散播传言。”
李斯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
他仔细思量,这确实是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良策,但同样存在一个明显的弊端——见效缓慢。
或许需要一个月才能看到成效。
而一个月后,粮草将更加紧缺。
“陛下,此事完全可以交由王翦处理。
若陛下仍有疑虑,李斯也愿留守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