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三息。

灰暗的天空下,铅云低垂,燥热的山风卷过破碎的广场,带起阵阵尘土与尚未散尽的热浪。护山大阵的青白光幕虽然摇摇欲坠,但终究未被彻底击破,光幕后方,刘清风等缥缈宗众人勉强支撑着,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而光幕之外,半空中,火神教上百名修士组成的阵势已然溃散。人人脸色苍白,气息紊乱,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赖以仰仗、足以轰破寻常宗门护山大阵的“赤阳焚天阵”,竟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抓”之下,如同梦幻泡影般湮灭无踪!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脚踏火焰莲台的祝融海,此刻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那赤红如火的须发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死死盯着下方光幕后的林青,那双铜铃般的赤红眼眸中,最初的错愕与惊疑,已被一种更深沉的忌惮与……一丝难以压制的恐惧所取代。

不是障眼法,不是取巧。

他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与“赤阳焚天阵”核心的联系,被一股无法形容、无可抗拒的“意志”或“规则”强行切断、抹除!那是一种凌驾于灵力、神通、乃至寻常法则之上的力量!

这个林青,绝非情报中描述的“有些手段的缥缈宗长老”那么简单!

“你……究竟是何人?”祝融海的声音干涩,不再有先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此等手段,绝非下界修士能有!”

林青依旧站在光幕之后,神色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他肩头的小花歪了歪脑袋,似乎对那轮吓人的“大火球”突然消失感到有些无趣,咕咕叫了两声。

“我是何人,与你何干?”林青语气依旧随意,“倒是你们,大清早扰人清静,毁我山门,吓坏花草。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算账?祝融海眼皮一跳。明明是他们来兴师问罪,怎么转眼间,倒像是他们理亏了?

“林青!休得猖狂!”那名元婴后期的火神教长老强忍着反噬带来的气血翻腾,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使的不过是些邪门歪道!我教大长老乃化神后期大能,更有两位……”他话到嘴边,猛地意识到差点说漏了炎魔神君与正阳老怪的潜入之事,连忙住口,但眼中凶光更盛,“今日定要你缥缈宗血债血偿!”

“邪门歪道?”林青微微挑眉,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了那名长老身上。

仅仅是这一眼。

那名元婴后期的火神教长老,忽然感觉周遭的空气凝固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冰寒如九幽的“意”,瞬间笼罩了他!那不是威压,不是灵力的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针对他“存在”的排斥与否定!

“呃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竟然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周身护体灵光寸寸碎裂,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身形摇摇欲坠,险些从空中跌落!

仅仅是一眼!一位元婴后期修士,便重伤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