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干涩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地牢里名为“傲骨”的脆弱气球。
“队长……我们……是不是该先活下去?”
这句近乎哀求的质问,让米拉紧绷的脊背剧烈一颤。
她没有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身后每一道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灼热的求生欲,有期盼,也有一丝丝无法言说的羞愧。
活下去。
多么简单,又多么沉重的三个字。
作为骑士,她可以拥抱荣耀,坦然赴死。
可她凭什么替这些信任她、追随她的同伴,做出同样的选择?
隔壁牢房,瓦尔科撕咬鱼骨的“咔嚓”声还在继续。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过冰冷的铁栏,落在角落里那碗早已冰冷的烤鱼上。
那不是食物。
那是一份契约。
一份用尊严换取活命的契约。
“托比……”
米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下同伴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快撑不住了。”
这句话,是对伊安的回应,也是对她自己的最终审判。
米拉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已化为一片冰冷的灰烬。
她挪到牢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魔……典狱长!我们……同意你的条件!”
声音在地牢中回荡,最终消散于死寂。
片刻后,螺旋阶梯上,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诺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灯火下,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仿佛他只是去散了个步,而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
“明智的选择。”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米拉抬起戴着镣铐的双手,扶着铁栏,用尽全力站直身体,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她直视着诺兰的眼睛。
“我们可以为你工作,我的队员也可以。”
“但你必须保证他们所有人的安全,并且,用最好的治疗救活托比!”
“可以。”
诺兰点头,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情绪。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打开牢门,金属的碰撞声格外刺耳。
他走到米拉身边,目光落在她肩上被瓦尔科抓出的伤口,那里的血迹已经凝固,与破损的铠甲黏成一团。
“治疗伤员,是入职的第一步。”
诺兰转身,对着楼梯上方喊道:
“华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