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壁障碎裂的瞬间,世界安静了一刹。
紧接着,第六轮箭雨,也是最致命的一轮,呼啸而至。
再无任何阻碍。
一千二百支弩矢,如一场从天而降的钢铁冰雹,精准而冷酷地砸进了残存的人类阵地。
噗噗噗——
这一次,连惨叫都变得稀疏。
刚刚还因魔法守护而心存侥幸的士兵,在这一刻被纯粹的物理动能撕成了碎片。
魔法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稠的血色。
凯尔站在一片狼藉的尸骸中央,毫发无伤。
不是因为他有任何防御手段。
而是这一轮的齐射,刻意绕开了他。
他看着周围那些几秒前还在为他欢呼,此刻却被钉死在地,形态扭曲的同僚,一股极致的冰寒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这是羞辱。
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的,无声的羞辱。
城墙之上。
诺兰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中的操控杆,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人间炼狱。
他心中不起波澜。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魔法,是天才的专属,是血脉的馈赠,是少数人俯瞰众生的特权。
但工业,能让凡人拥有屠神之力。
他麾下的这些囚犯,这些被视为社会渣滓的家伙,此刻正通过他给予的机械,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压制着对面高高在上的法师团和精锐士兵。
这种跨越阶级的碾压,这种将“天赋”与“血统”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让诺兰感到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满足。
这是属于他,一个前世焊接工的胜利。
“第七轮。”
他冰冷地吐出指令。
“放!”
嗡——
熟悉的蜂鸣再次响起。
然而,这一次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单薄。
诺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身侧,詹米森和华玛等人操控的十六座城防弩依旧在喷吐死亡。
但他自己亲自操控的四台,却在此刻哑了火。
咔。
一声清脆的空响,从他握着的操控杆下传来。
箭匣,空了。
诺兰的瞳孔收缩。
弹药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为了追求极致的覆盖性火力,他设计的箭匣容量并不算巨大。连续六轮不间断的齐射,已经耗尽了第一批预装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