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长鸣,宣告一个新纪元的起航。
三艘战舰,破开冰冷的海水,驶向未知的海域。
舰队的秩序,从起航的第一刻起,就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诺兰的旗舰“开拓者号”上,米拉的严苛训练已初见成效。
船员们行动间悄无声息,动作简练肃杀,整艘船像一架冷酷而精密的战争机器。
而瓦尔科与伊安统领的“惩戒号”与“征服者号”,则是另一幅光景。
那里是雇佣兵与囚犯的乐园,空气里永远混杂着汗水、烈酒、赌博的叫嚣和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出航第三天。
“惩戒号”的甲板上,一场血腥的决斗刚结束。
狼人瓦尔科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血点遍布。
他的脚掌,死死踩在一个独眼巨魔扭曲的脸上。
“还有谁?!”
瓦尔科的目光扫过甲板上那群桀骜的囚犯,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的血珠,眼神凶戾得像一头饿狼。
“还有谁觉得我瓦尔科,没资格当你们的头儿?”
甲板上,死寂无声。
所有刺头都低下了脑袋,看着那张被踩得面目全非的脸,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瓦尔科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在这艘满载渣滓的船上,钉下了自己不容置疑的铁血王座。
诺兰站在“开拓者号”的船头,通过魔力望远镜看完了这一幕,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需要的就是一头能咬人的疯狗,去管理一群更疯的狗。
他的目光,转向甲板另一侧。
航海士西蒙正蹲在角落,借着夜色,用炭笔在一张巨大羊皮纸上飞快地绘制着。
诺兰走了过去。
西蒙的身体瞬间绷紧,迅速将羊皮纸卷起藏在身后。
“典狱长大人。”
他垂下头,声音干涩。
“你在记录什么?
”诺兰的声音平静无波。
西蒙的身体微微发颤,犹豫片刻,还是将那张画满神秘符号与星辰轨迹的图纸递了过去。
“洋流……还有星辰的引力。”
西蒙低声解释:
“普通的航海图在‘那片海’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知识带来的优越,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大人,我们真的要去‘遗忘海’吗?那里……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传说,海神在那里遗落了一滴眼泪,所有靠近的灵魂都会被那无尽的悲伤吞噬,永远迷失。”
“传说?”
诺兰将羊皮纸还给他,语气淡漠得像一块冰。
“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
西蒙看着诺兰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眸,张了张嘴,所有劝谏的话都堵死在喉咙里。
他从这位典狱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遗忘海”的传说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