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孝仁一张写满官场算计的脸上,瞬间堆满了和蔼可亲的笑意。
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往前凑了两步,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央求的谄媚。
“明玥啊,你看,伯父这不是带着柏良,亲自来给你赔罪了,不是吗?”
他指了指担架上脸色惨白的儿子,又指了指自己,语气诚恳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你和柏良的婚事,确确实实是伯府做得不对,是柏良混账!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我代表承恩伯府上上下下,给你赔个不是了。”
说着,他竟真的对着姬明玥,深深地作了一揖。
堂堂承恩伯,当朝伯爵老爷,竟对一个晚辈行如此大礼。
这一幕,让周围的金甲卫和千玄小筑的下人们都看直了眼。
姬明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男人,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司孝仁见她不为所动,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脸上的表情却愈发悲切。
“明玥,伯父怎么说也是堂堂承恩伯,是你的长辈。你闹也闹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这气,也该消了吧?你就给伯父留几分薄面,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用长辈的身份和“体面”来压她。
“你若觉得昨日之事,让你在京城贵女圈里丢了面子,没关系!等柏良伤好之后,伯父亲自操办,为你们重办一场全京城最盛大、最风光的婚礼!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羡煞旁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承恩伯府借着姬明玥的势,更上一层楼的辉煌未来。
“你进府之日,就是我承恩伯府的当家主母!”
他见姬明玥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加码。
“不!不用等到进府!今日!今日伯父就让你侯姨娘把掌家权交出来!以后,伯府上上下下,内内外外,所有事务,全都由你一人做主!如何?”
这话一出,还在地上磕头的候碧螺身子一僵,险些晕过去。
掌家权!那是她在伯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司孝仁这个老东西,为了利益,竟然连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姬明玥在心里冷笑。
这只老狐狸,真是把算盘打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