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性格爽利，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说什么。

立春和冬至虽然没说话，但看表情，显然也有些认同夏至的看法。

只有立秋，还在角落里拨拉着她的算盘，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姬明玥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几个丫鬟的注意。

“夏至，我问你，我们刚才为什么要救她？”

夏至一愣，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因为她晕倒了啊。”

“那我们救她之前，可曾想过她会给我们什么报答？”

姬明玥又问。

夏至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姬明玥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就对了。”

“我们行善，修的是自己的心，积的是自己的福报。”

“如果在做一件事之前，就抱着索取回报的目的，那便不是行善，而是交易。”

“既然做之前就没想过要回报，那做完了，又何必去计较得失？”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悠悠的禅意。

“施恩不望报，望报莫施恩。”

“老婆婆在我千玄小筑路口晕倒，如果我们不救，世人怎么看我们？今日种下一善因，就当种下一粒善果。”

“这么想，不就平衡了！”

一番话说得几个丫鬟都愣住了。

夏至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小姐的境界，果然不是她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姬明玥看着她们若有所思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侍女，可以泼辣，可以财迷，但格局，不能小。

只是，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门外，眼神变得深邃。

“这个老妇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千玄小筑的隔壁院子。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归，稳稳落地。

夜枭摘下面具，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大帅！大帅！您这运气，真是绝了！”

夜星魁正擦拭着他的佩刀“破阵”，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沉稳如山。

“说。”

“姬家小姐……不！夫人她……她简直是神人！”

夜枭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把今天姬明玥如何救下老太君，又如何请老太君吃了一顿闻所未闻的“火锅”之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他尤其强调了老太君吃得有多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您是没瞧见，老太君吃得那叫一个香！夫人不但杀伐果决，心思玲珑，还心善得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