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舰的警报声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在刺耳的嗡鸣中戛然而止,舰桥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舷窗外裂隙残留的紫黑余光,以及林越手中星核圣剑微弱的虹光,勉强勾勒出舱内狼藉的轮廓。
合金舱壁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碎裂的操控面板耷拉着电线,电火花滋滋作响,溅起细碎的光点。失重环境下,凝固的血珠与冷却液的水珠混在一起,如同悬浮的琉璃珠,缓缓漂游。林越拄着圣剑,一步一步挪向舰桥的主控台,每走一步,战甲的关节处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间的腥甜一次次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方才硬抗触手的一击,虽有符文光幕缓冲,可那股混沌能量的侵蚀力,还是顺着圣剑的剑身,钻进了他的经脉。
他抬手按在主控台的应急启动键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淡绿色的应急灯光骤然亮起,将舱内的狼藉照得纤毫毕现。主控台上的光屏忽明忽暗,经过数次重启,终于投射出一行行猩红的受损数据。
动力系统:主引擎完全损毁,备用引擎能量储备仅剩百分之三,无法支持跃迁,仅能驱动基础维生系统。
武器系统:舰载主炮炮管熔毁,近防炮全部离线,仅存星核圣剑与护身符文残余能量。
舰体结构:舰尾破损面积达百分之四十二,外层装甲脱落,内部舱室多处泄漏,需紧急修补。
林越的目光扫过数据,眉头紧锁。备用引擎的能量,连驱动护卫舰进行亚光速航行都不够,更别说跨越数万光年返回起源之塔。他现在就像被困在这片死寂星域的囚徒,身边只有一艘濒临解体的孤舰,以及不远处那道虎视眈眈的紫黑裂隙。
他踉跄着走到舷窗边,抬手抹去玻璃上的血污,望向那道缓缓收缩的裂隙。此刻裂隙边缘的封印符文,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七彩光芒忽强忽弱,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而那股属于暗影始祖的威压,虽然依旧存在,却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着,不再像之前那般肆无忌惮。
“初代守护者的符文……”林越低声自语,掌心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口。方才掷出的护身符文,在抵挡住触手攻击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流光,重新融入了他的战甲。此刻那片战甲的位置,正散发着淡淡的温热,一股晦涩难懂的信息流,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段段古老的星核文字,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纯粹的意念传承。林越闭上双眼,任由这些文字在他的识海中流淌。他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空,无数星核文明的先民,手持刻满符文的武器,与混沌生物浴血奋战。他看到了初代守护者们,以血肉为引,将自身的星核本源注入封印,铸就了那道横贯星空的禁锢之墙。他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与暗影始祖对峙在虚空之中,二者的力量碰撞,让整个星域都在震颤。
“原来如此……”林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封印并非死物,而是活着的。它以初代守护者的意志为基石,以星核文明的信仰为能量。暗影始祖的力量越强,封印的反噬之力也就越强。方才他之所以收手,不是因为忌惮我,而是因为封印的反噬,让他的神念受到了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