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带着狠绝的力道,几乎要戳破纸背。
张威看着吴志远狰狞的侧脸,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寒意。他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搏杀,再无转圜余地。
“下官这就去办!”他躬身退出书房,脚步匆忙。
吴志远写完最后一句,将笔一掷。墨点溅在奏疏末尾,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陈序啊陈序,”他低声自语,“任你手段通天,终究太过年轻。这官场,可不是光会破案就能玩得转的。”
天刚蒙蒙亮,陈序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大人,出事了!”杜衡的声音透着焦急,“李贵的妻子王氏一早就在县衙外喊冤,说您对李贵严刑逼供,致使她丈夫屈打成招!”
陈序披衣起身,动作不见丝毫慌乱:“来了多少人?”
“就她一个,但周围已经聚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的。”
“果然从运河案下手了。”陈序系好衣带,眼神锐利,“你去查查,王氏最近见过什么人,家里是否多了不明来路的钱财。特别是她那个在私塾读书的儿子,派人暗中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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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一愣:“大人是担心……”
“吴志远做事,从来不留余地。”陈序推开房门,“他既然敢让王氏出来喊冤,就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他们穿过回廊,远远就听见县衙外的哭喊声。
“青天大老爷?我呸!”王氏披头散发地跪在衙门前,捶打着地面,“我丈夫是被活活打死的啊!什么运河浮尸案,都是编出来的!陈序,你不得好死!”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交头接耳。有人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则大声附和。
“我就说嘛,哪有人查案这么神的?”
“严刑逼供?不会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陈序站在门内,冷静地观察着人群。他注意到有几个生面孔在人群中特别活跃,不断煽风点火。
“让开!都让开!”杜衡带着衙役分开人群。
陈序缓步走出衙门,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氏:“你说本官对你丈夫用刑,有何证据?”
王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恨:“证据?我丈夫手上的伤就是证据!什么狗屁勒痕,那都是刑具留下的!”
她突然扯开随身带来的包袱,几件带血的刑具哐当落地:
“这些,都是从县衙大牢里流出来的!你还敢说没用刑?”
人群哗然。那刑具上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形状奇特,正好符合勒痕的样式。
陈序蹲下身,仔细查看刑具。铁器崭新,只有几处刻意做旧的磨损。血迹干涸发暗,却隐隐透着一股腥味,不像是人血。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你说这是县衙的刑具?”
“没错!”王氏咬牙切齿,“就是你用来逼供的刑具!”
陈序突然笑了:“好,既然你指证本官用刑,那我们就当场验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