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冷哼一声,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黑剑,剑尖指向漩涡,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金刚宗那光头大汉也停止了诵经,睁开眼,双手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真武虽然还在呲牙咧嘴地逼着火毒,但也恶狠狠地冲着漩涡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三个散修(俩卧底加一个真散修)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决绝。到了这一步,退回去?外面是紫霄宗的包围圈,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林清风在柳芸和周毅的搀扶下,也勉强站了起来,虽然腿还有点抖,但眼神里却满是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强。沐雪清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场上唯一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的我。
“……咳……咳咳……” 我非常“适时”地又咳出了一口“血”,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艰难地撑起身体,试图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柳芸似乎想过来扶一下,被沐雪清一个眼神制止了。
“墨师叔!” 林清风倒是叫了一声,想过来,但被周毅拉住了。
“我……没事……” 我“艰难”地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还……还能走……不能拖累……大家……”
一边说,一边“倔强”地、用静岳剑(刚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又“爬”了过去“捡”回来)拄着地面,一点一点,慢慢地,把自己“撑”了起来。动作之缓慢,之艰难,之痛苦,看得我都想给自己颁个最佳伤残演技奖。
紫桓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他大概觉得,我这种状态,上了第六层也是送死,说不定还会拖累别人。但这是青云宗自己的事,他一个紫霄宗的首席,不方便多嘴。
沐雪清只是冷冷地看着,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玄寂和真武更是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重伤濒死、毫无威胁、自生自灭的“墨影”,才是最好的伪装。
“既然如此,” 紫桓见再无人反对(也没人有力气反对了),沉声道,“事不宜迟,这第五层不知何时再生变故,我等即刻动身,前往第六层!”
他率先迈步,朝着广场中央那混沌漩涡走去。步履虽然有些虚浮,但依旧稳定。身后,紫霄宗弟子和散修们,互相搀扶着,也跟了上去。
沐雪清一言不发,转身,冰莲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当先而行。林清风、柳芸、周毅紧随其后。
玄寂、真武、金刚宗光头、魔道卧底(瘦小汉子),也各自戒备着,走向漩涡。
我“落后”众人十几步,拄着静岳剑,一步一“咳”,一步一“喘”,慢吞吞地、艰难地挪动着,完美扮演着“吊车尾”的角色。
走近了,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混沌漩涡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纯粹的能量威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晦涩、仿佛能吞噬一切、同化一切、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本源的……“道”的气息。
漩涡旋转缓慢,但每一次转动,都仿佛牵扯着周围的空间,光线在其周围扭曲、变形。漩涡中心那片深邃的黑暗,如同巨兽的眼眸,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蝼蚁”。
紫桓在漩涡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没有气可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又看了看沐雪清、玄寂等人,沉声道:“踏入此门,祸福难料。诸位,各自珍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当先一步,踏入了那混沌漩涡之中。
身影瞬间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沐雪清没有丝毫停顿,紧跟着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