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一个……“入口”。
一个镶嵌在混沌白光与灰白地面之间的、边缘清晰、内部却光影扭曲、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不规则的多边形“光洞”。
那“光洞”大约三丈高,两丈宽,边缘流淌着七彩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不断变幻着形状,但大致维持着门户的形态。洞口内部,一片混沌迷蒙,看不真切,只有无数扭曲的光影、破碎的色块、以及难以名状的线条在其中疯狂旋转、碰撞、湮灭、重生,仿佛一个被搅乱的万花筒,又像是一个小型的、狂暴的时空漩涡。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混乱、狂暴、但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和“吸引力”的气息,从那“光洞”中散发出来,与周围温和、平静的混沌空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让我(和沐雪清,我猜)瞳孔骤然收缩的是——
在那“光洞”入口的上方,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灰蒙蒙、仿佛最普通的顽石、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万物起源与终结气息的、缓缓旋转的……
晶石碎片。
它的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但那灰蒙蒙的光晕,却仿佛拥有着吞噬一切色彩和光芒的特性,让周围柔和的白光和七彩光晕都为之黯然失色。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空间的韵律,让那“光洞”内部扭曲的光影也随之微微震颤。
一股古老、浩瀚、混沌、却又无比“纯粹”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那晶石碎片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入口”区域。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威压依旧让我呼吸一窒,胸口发闷,体内那滩“温水”能量也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微微“沸腾”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渴望”与“亲近”感。
而与此相对的——
我胸口,那块紧贴着我皮肤、自从被塔灵“净化”后就一直冰冷死寂、再无任何反应的、同样灰蒙蒙的、仿佛路边最普通石头的碎片——
猛地,剧烈地,滚烫了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滚烫,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炽烈的、充满了贪婪、渴望、疯狂、以及一丝……恐惧的悸动!
这股悸动,是如此强烈,如此突然,如此霸道,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伪装和强撑的镇定!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闷哼一声,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胸口的剧烈“悸动”,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胸口,额头上刚刚干涸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之前任何一次表演都要真实、都要痛苦。
不是演的。
这次真他妈不是演的!
胸口那块碎片,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凶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囚笼,嘶吼着,咆哮着,想要冲出去,想要与远处那块悬浮的晶石碎片……合而为一!
不,不仅仅是“合而为一”。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如同水滴回归大海、如同游子归乡、如同缺失的部分渴望补全的、源自本能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吸引!与……吞噬!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碎片传递出的那种饥渴、贪婪、以及一丝对“同类”或者说“更大本体”的、本能的畏惧和臣服,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靠近、也要融合的疯狂!
而远处那块悬浮的、明显更大、气息也更加浩瀚纯粹的晶石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颤了一下,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灰蒙蒙光晕,也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仿佛在“审视”,在“确认”,在“召唤”。
两块碎片之间,隔着百丈距离,仿佛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强烈的共鸣和吸引!
小主,
整个空间的混沌能量,似乎也因为这共鸣而产生了微妙的波动,向着两块碎片所在的方向,隐隐流动、汇聚。
“呃……!”
我死死捂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那碎片传来的、如同心脏被攥住、被灼烧般的悸动而不由自主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的低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也完全出乎了沐雪清的预料。
在我跪倒、闷哼、捂住胸口的瞬间,她猛地转过了身。
冰蓝色的眸子,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锁定了我,锁定了我死死捂住的胸口位置,也锁定了百丈外那悬浮的、散发着浩瀚威压的晶石碎片。
她的目光,在我胸口和远处晶石碎片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了数次。
冰蓝色的眸子里,刚刚因为看到“出口”(或者说“入口”)而升起的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瞬间被更加浓郁的警惕、冰冷、以及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