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严那份冰冷、详尽、却又逻辑严密的报告,如同精确的手术刀,剖开了围绕着“墨影/影煞”的纷乱线团,将血淋淋的事实(无论多么矛盾)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议事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
玄玑真人紧绷的面容稍微缓和,周正严“未发现叛门铁证”和“暂保其性命”的结论,虽然冷硬,却无疑是对他强硬表态的一种侧面回应,也堵住了刑堂一方立刻要求严惩的嘴。
卢秋生等人脸色依旧难看,但面对执法堂首座亲自调查数年得出的结论,他们也难以再以“莫须有”的理由强行动作。尤其是“留待后用,或可挖出魔族隐秘”这一点,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符合宗门的利益——一个活着的、可能知道魔族秘密的“疑犯”,确实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传功长老环视一周,见无人再激烈反对,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掌门青云子。
青云子端坐于上首,从始至终,他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各方争吵,看着周正严呈上报告。他的目光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又仿佛在权衡着更深远的东西。
此刻,见时机成熟,青云子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鼎乾坤的力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玄玑师弟护徒心切,赤诚可鉴。” 他首先看向玄玑真人,微微颔首,“墨影屡立奇功,于天衍塔、葬魂谷、乙三峡谷、铁剑关,皆有大功于宗门,此事无可辩驳。其最后于铁剑关前,直面魔尊,以死明志,壮怀激烈,无论其身份如何,此等行径,已显其对我青云宗之赤诚,或身不由己之悲壮。于情于理,宗门不可负之。”
玄玑真人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抱拳一礼。
青云子又看向卢秋生等人:“刑堂卢师弟及诸位长老,心系宗门安危,谨防奸细渗透,其心可嘉,其虑亦深。魔族狡诈,无孔不入,戮天魔尊亲口指认,非同小可。谨慎行事,乃应有之义。”
卢秋生等人脸色稍霁,也拱手应是。
“周师弟,” 青云子的目光落在周正严身上,带着一丝赞许,“执法堂调查详尽,条理清晰,不偏不倚,甚好。你所提疑虑,皆为要害;你所陈功劳,亦是事实。‘未获铁证’四字,尤为关键。”
周正严躬身:“掌门明鉴,此乃执法堂分内之事。”
青云子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沉凝而有力:
“综上,本座裁定如下——”
殿内落针可闻。
“一,墨影于铁剑关前,力阻魔尊(无论其目的为何),护关有功,身负重伤,垂危濒死。我青云宗,不负功臣。倾全宗之力,寻珍稀灵药,务必将人救回!此事,由丹鼎峰牵头,药堂、百草阁全力配合,玄玑师弟可亲自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