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倚半躺在一棵巨大冷杉树虬结的根部凹陷处。
身上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化为飞灰,此刻覆盖身体的,只有一层薄薄的、如同凝固血浆和焦炭混合物的暗沉痂壳,紧紧贴合着新生的、流淌着黯淡幽蓝星痕的皮肤。
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依旧扭曲变形,每一次试图挪动都带来骨骼摩擦的剧痛。
胸腹处,那被终焉之爪冲击波撕裂的恐怖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翻卷的皮肉和裸露的、闪烁着微弱青铜光泽的断骨茬口,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左肩——那里只剩下一个深邃的、边缘焦黑如同熔岩凝固后的巨大断口!
断口内部,没有鲜血,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以及……偶尔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的、仿佛凝固星尘般的暗金余烬。
心核深处,白泽那点新生的灵性火种沉寂着,传递出深入骨髓的枯竭与虚弱,如同沉入冰海的微光,感受不到任何主动的波动,只有一丝冰冷的联系证明它尚未熄灭。
虚弱!
前所未有的虚弱!
身体像一具被拆散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旧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体内那股在归墟空间中浩瀚奔腾的归源伟力,此刻如同彻底枯竭的河床,只剩下干涸的印记和经脉被过度撑裂后的灼痛。
新生的星骸左臂带来的规则伟力早已随着自爆而消散,只留下这具被规则重塑却又被毁灭风暴摧残的残躯,以及断口深处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星骸余烬。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得全身伤口崩裂,暗金色的血珠从痂壳缝隙中渗出!
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再次昏厥过去。
“呼……吸……”他强行稳住心神,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用唯一还能勉强用力的右臂支撑着冰冷的树。
,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让自己靠坐得更稳一些。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肌肉的撕裂感,冷汗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滑落。
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林深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暗。浓得化不开的原始森林的黑暗。古木参天,藤蔓如巨蟒缠绕,视线被重重叠叠的枝叶阻隔,连星光都难以透入。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静谧,仿佛每一片阴影后都蛰伏着未知的凶兽。
神农架……天坑战场……烛龙……“镇魂曲”……
昏迷前的记忆碎片如同冰冷的刀锋,狠狠刺入脑海!
烛龙!那个疯狂的、被阴影寄生的组织!他们觊觎归墟之晷,在天坑布下了重兵和“镇魂曲”压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