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绝对的黑暗。
林深蜷缩在根须虬结的巨茧内部,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远古虫豸。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遍布全身的“冰晶青铜”躯壳上细密的裂痕,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冰裂声。
左肩深处,那截混沌根须核心如同风中残烛,搏动微弱,传递出的不再是暴戾的渴望,而是油尽灯枯的虚弱和一种……被更高存在锁定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巨茧之外,是永恒的炼狱。
粘稠沉重的暗金熔流无声翻滚,如同亿万年来沉积的地心毒血。
数条流淌着不祥暗红纹路的巨大污染根须,如同缠绕着猎物的深海巨鳗,持续不断地撞击、撕咬着巨茧外围那层纯净的幽蓝光幕。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巨茧剧烈震颤,光幕上荡起剧烈的涟漪,幽蓝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一分。
光幕与污染根须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滋啦”声,大片大片的黑红烟雾升腾而起,又被熔流吞噬。
更下方,那无底的黑暗深渊中,那股古老、饥饿、贪婪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永不满足的胃囊,持续散发着恐怖的吸力。
巨茧在这吸力的牵引下,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抗拒的速度,向着那最终的毁灭之地——滑落。
囚笼。缓慢沉向地狱的囚笼。
“呃……”林深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混沌核心传递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右臂那截熔兵臂刃,灰暗的金属光泽内敛到了极致,仿佛陷入了沉睡。
唯有刃身表面残留的、如同搏动血管般的暗红纹路,在幽蓝光线的映照下,散发着不祥的微光,证明着它曾吞噬过污染根须的力量。
脊背上的龙形外甲骨刺无力地垂落,冰冷的棱角抵着同样冰冷的根须内壁。
心核深处,白泽那点灵性火种几乎彻底熄灭,仅存一丝微弱的、如同游丝般的意念:“撑住……巨茧……庇护……时间……不多了……”
时间?林深灰暗的意识深处,泛起一丝冰冷的绝望。
在这地心熔炉的囚笼里,时间只是死亡倒计时的刻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庇护他的纯净根须巨茧,其内部流淌的温和能量正在污染根须的持续侵蚀和深渊吸力的双重消耗下,飞速流逝。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巨茧壁垒、粘稠的熔流、以及那无孔不入的深渊意志!
如同亿万根无形的、由纯粹数据流凝聚的探针,带着精准、无情、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狠狠刺入林深的意识核心,刺向他右掌心紧握着的——那枚边缘锋利、沾染着他暗金血液的青铜碎片!
烛照!
烛龙组织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深层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