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怡提到的那个“用铁板盖住的入口”并不难找,就在外墙根距离锅炉房大约二十米的地方,一块边长约八十公分的方形铁板,边缘与地面平齐,上面覆盖着泥土和枯叶,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铁板中央有一个锈蚀的拉环。石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对李星辰点点头,示意没有机关或警报。李星辰示意柱子警戒后方,自己和石头一左一右,扣住拉环,缓缓用力。
铁板比想象中沉重,边缘与水泥框摩擦,发出低沉刺耳的“嘎”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所有人动作一顿,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李星辰立刻松开手,侧耳倾听。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狼狗轻微的呜咽声,似乎正在靠近。
他当机立断,对石头和柱子做了个“全力、快速”的手势。两人会意,不再顾忌声响,低吼一声,全身力气爆发,猛地向上一提!
“哐当!”沉重的铁板被猛地掀开,倒在一旁的地面上,发出更大的声响。与此同时,围墙方向传来一声日语的厉喝:“什么人?”
“被发现了!山猫,老刀,拦住他们!石头,柱子,跟我下!”李星辰低喝一声,毫不犹豫,第一个纵身跳入那突然出现的、漆黑一片的方形洞口。石头和柱子紧随其后。
洞口下方是一段垂直的铁梯,只有三四米深。李星辰双脚刚踩到实地,立刻向旁边一闪,让开位置。
头顶传来山猫和老刀安装的冲锋枪短促的点射声“哒哒哒!哒哒哒!”,以及日军三八式步枪“砰!砰!”的还击声,还有狼狗的狂吠和日军的惊怒吼叫。
枪声和狗叫声瞬间撕裂了试验场夜晚的宁静,警报被拉响,凄厉的呜咽声由远及近,迅速响彻整个区域,探照灯的光柱也立刻向锅炉房方向扫来!
“快!”李星辰低吼,打开手电,光束照亮前方。这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混凝土通道,潮湿阴冷,墙壁上布满水渍和霉斑,向前延伸,没入黑暗。
没有犹豫,他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快速向前冲去。石头和柱子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身后的洞口处,枪声更加激烈,夹杂着手雷爆炸的闷响,显然山猫和老刀已经与闻讯赶来的日军巡逻队交上火,在为他们争取时间。但枪声也意味着,他们潜入的行动已经彻底暴露,必须争分夺秒!
通道并不长,大约四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拐。李星辰在岔路口停下,迅速观察。
小主,
向前方的通道似乎通往更深处,而右侧的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灯光透出,还有隐约的、铁门开合的沉闷声响和日语呼喝声传来。
“这边!”李星辰毫不犹豫拐进右侧通道。吴静怡说过,维修通道可能通往羁押室后面的通风管道附近。有灯光和声响,更可能是关押“实验材料”的地方。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线,那种甜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怪味更加浓郁。铁门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镶着铁网的通风口,里面有气流流动的声音。
李星辰对石头和柱子做了个手势,两人立刻一左一右靠在铁门两侧,枪口指向门内。李星辰自己则贴在门边,用冲锋枪枪管缓缓将铁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内窥视。
门后是一个类似地下走廊的空间,墙壁刷着惨白的石灰,但不少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电线,几盏功率不大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走廊照得影影绰绰。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带栅栏的观察窗。这里空气更加污浊,除了那股怪味,还混杂着排泄物、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的气息。
走廊里此刻空无一人,但刚才的铁门开合声和日语呼喝声似乎是从更深处传来。李星辰闪身进入,石头和柱子紧随其后,三人背靠背,呈三角警戒队形,沿着走廊向前搜索。
经过几扇铁门时,李星辰迅速从观察窗向内瞥了一眼。里面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光板铁床和一个便桶,床上似乎蜷缩着人影,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当他经过第四扇门时,观察窗内突然扑上来一张人脸,死死贴在栅栏上,那是一张瘦得脱相、眼窝深陷的男人的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濒死的麻木。他似乎想喊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李星辰心中一凛,对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会意,上前检查铁门。门是从外面用老式挂锁锁住的。石头从腰间掏出两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耳朵贴在锁上,轻轻拨弄。
不过十几秒钟,“咔哒”一声轻响,挂锁弹开。柱子立刻上前,轻轻取下挂锁,推开铁门。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房间里,那个刚刚趴在门上的男人瘫软在地,似乎用尽了最后力气。
房间角落里,还蜷缩着另外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破烂的、分辨不出颜色的单薄衣服,形容枯槁,眼神呆滞,对开门和进来的人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他们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红斑和水泡,有的已经破溃流脓。
是毒气实验的受害者!李星辰心头怒火升腾。他强压下去,蹲下身,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对那个瘫倒在地的男人低声道:“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能站起来吗?”
那男人似乎没听懂,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另外三人也毫无反应。
“他们…被折磨得太久了,可能神智不清,也可能…被用了药。”柱子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