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千里迁徙

敌机的骚扰也如期而至。虽然大规模编队空袭暂时没有,但单架或双架的日军侦察机、轻型轰炸机,不时出现在天际,像讨厌的苍蝇,盘旋侦察,偶尔俯冲下来扫射一通,或者投下几颗小炸弹。

防空哨的警报声时常响起,队伍立刻疏散隐蔽,高射炮和机枪对空射击驱赶。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但严重迟滞了行军速度,加剧了队伍的疲劳和紧张。

然而,在这无尽的艰难中,也闪耀着令人动容的光芒。

迁徙队伍所经之处,尽管大多是日伪长期统治、饱受蹂躏的地区,但消息灵通的百姓,还是从各种渠道知道了这是一支“打了阜新鬼子、抢了鬼子机器”的自己人的队伍。

当队伍经过残破的村庄时,许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默默地走出低矮的土房,站在寒风里。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用木然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渐渐地,有人端着破碗,里面是冒着热气、可能是一家人口粮的稀粥,颤巍巍地递给嘴唇干裂的战士。“老总,喝口热的吧……”

有半大的孩子,抱着捡来的干柴,悄悄放在路边,然后飞快地跑开。

有头发花白的老大娘,从怀里摸出捂得热乎的、仅有的几个鸡蛋,硬塞到照顾薛小敏的女战士手里:“给队伍上识字的姑娘……补补身子……”

更有青壮年,在听明白这支队伍是“打鬼子的八路”,而且是在搬运“打鬼子的本钱”后,默默地回家拿起扁担、绳子,加入了推车、拉纤的行列。

他们不要任何报酬,只求管口吃的,或者,只是为了“跟着队伍,打鬼子”。

一位从阜新跟随队伍撤出的老矿工,看着沿途百姓无声的支援,老泪纵横,对身边的年轻矿工说:“娃啊,看见没?这才是咱们中国的根啊!

鬼子占了地盘,占了矿,可占不了人心!咱们这些东西,运回去,造出枪炮,就是为了这些老少爷们,不再受鬼子的气!”

军民鱼水情,在这冰天雪地的迁徙路上,以一种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温暖着、激励着每一个人。

许多战士脚上磨出了血泡,肩膀压肿了,但看到百姓期待的眼神,接过那碗滚烫的稀粥,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薛小敏更是深受震撼,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所学的、所守护的技术,与这片土地上亿万普通百姓的命运,是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她变得更加坚韧,白天奔波指导,晚上不顾疲惫,在油灯下整理资料,记录迁徙日志。

李星辰骑马行进在队伍中段,他看到了这一切。百姓的支援让他感动,但更让他感到责任重大。他必须把队伍、把这些寄托了无数人希望的设备,安全带回去。

他不断调整部署,加强侦察,优化路线,协调前后队伍。系统加持的耐力Buff效果明显,队伍的疲劳度积累比预想的慢,士气也保持得不错。

经过近十天的艰难跋涉,迁徙队伍的主力,终于抵达了青龙河东岸。过了青龙河,再往西就是燕山腹地,地形更加复杂,但也相对更安全,日伪军大部队行动将更加困难。

然而,横跨青龙河的唯一通道,一座建于前清时期的石拱桥“安济桥”,却成了拦路虎。

先期抵达的侦察部队和工兵发回急报:安济桥年久失修,桥面石板多有破损,但主体结构尚算完整,经过紧急加固,勉强可供骡马和轻型车辆通行。

然而,在桥西头,距离桥约五百米的一处废弃烽火台和附近的山林中,盘踞着一股来历不明的武装人员,人数约二三百人,装备混杂,有步枪、机枪,甚至还有两门老掉牙的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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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封锁了桥头,声称此桥是他们的“地盘”,所有过桥者,必须留下“买路财”,要求迁徙队伍交出全部车辆的半数物资,或者折算成大洋五千块,方可放行。态度极其蛮横。

“土匪?溃兵?”先头部队指挥官试图谈判,对方毫不理会,反而鸣枪示威,声称若不从,就要炸毁桥梁,让队伍“人货皆沉河底”。

从望远镜观察,这股武装人员行止间颇有章法,不像普通土匪,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强攻必然付出代价,还可能真的逼他们炸桥。

消息传到李星辰这里,迁徙队伍被迫在河东岸停了下来。时近黄昏,寒风更紧,队伍疲惫,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威胁,情况危急。日军地面部队虽被节节阻击,但压力越来越大。

“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李星辰在临时指挥部召见先头部队指挥官和侦察兵。

“报告司令,对方打出的旗号乱七八糟,有什么‘青龙保民军’、‘抗日先遣队’的破旗子,但说话做派,更像是兵痞和悍匪。

我们抓到他们一个外围哨兵,拷问后得知,领头的自称‘黑胡子’,原是热河一带的巨匪,后来被鬼子收编当了伪军团长。

但他又不服管束,带着一部分心腹和裹挟的溃兵、土匪流窜到此地,看准了这里是从辽西进入关内的咽喉之一,专门干敲诈勒索、抢劫过路商旅的勾当。

他们和附近的日伪军似乎有默契,井水不犯河水。这次是看我们队伍庞大,携带物资多,想狠狠敲一笔。”侦察兵汇报。

“黑胡子?伪军团长?”李星辰眼中寒光一闪。这种地头蛇兼兵匪,最难对付。他们熟悉地形,心狠手辣,没有底线。

硬打,他们真敢炸桥,而且地形对防守方有利。给钱给物?且不说没有,就算有,也绝不可能向这种民族败类低头,而且开了这个口子,后患无穷。

“桥的加固情况怎么样?能承受我们最重的车辆通过吗?”李星辰问工兵负责人。

“报告司令,我们紧急用木料和钢板加固了桥面和几个关键承重点,重型卡车缓慢通过应该可以,但骡马大车和人员同时过桥,负荷很大,需要时间。

而且,如果对方在桥上或桥下安放炸药……”工兵负责人忧心忡忡。

李星辰走到摊开的地图前,看着青龙河蜿蜒的曲线和那个标注着“安济桥”的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