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喧嚣与震撼,被茂密的雨林层层过滤,最终传到数十公里外那座高墙铁网、戒备森严的女子监狱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闷。
放风时间,阳光勉强透过铁丝网切割成碎片,落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林薇薇穿着一身臃肿的囚服,独自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与周围三三两两交谈的囚犯格格不入。
曾经精心打理的秀发如今枯燥地扎在脑后,脸上不施粉黛,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挥之不去的怨毒。
她低着头,指甲死死抠着长椅边缘粗糙的水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夏知许那张冷漠又耀眼的脸,还有网络上那些将她踩入泥泞的嘲讽和咒骂。
「夏知许……夏知许……」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毒汁。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蠢女人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凭什么她能在节目里风光无限,而自己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腐烂?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林薇薇警惕地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壮、面容粗糙的女囚站在面前,眼神凶狠,是这监狱里没人敢惹的角色之一,外号「刀疤姐」。
林薇薇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进来时间不长,但因为“名人”身份没少受欺负。
刀疤姐却没像往常一样找茬,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林薇薇?」
「……是我。」林薇薇声音干涩。
刀疤姐没再多说,手指一弹,一个小纸团精准地落在林薇薇腿上,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开了。
林薇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用颤抖的手将纸团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借口去洗手间,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敢展开那个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团。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冰冷而没有感情:
「想出去吗?想报仇吗?按我说的做。」
下面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需要记忆的暗号指令,以及一个模糊的代号——「先生」。
一股混杂着狂喜、恐惧和极致兴奋的战栗瞬间席卷了林薇薇全身!出去!报仇!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这是救命稻草!是她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不管这个「先生」是谁,不管他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只要能让夏知许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她毫不犹豫地将纸条撕得粉碎,冲进马桶,看着那些碎片打着旋消失。然后,她对着洗手池前那面模糊不清的镜子,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夏知许……」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声音低哑如同诅咒,「你等着。你给我的羞辱和痛苦,我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你的一切,名声、地位、男人……我都会亲手毁掉!」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回忆所有可能与先生有关联的人。陆泽宇?不,那个废物自身难保。是陆家背后更深的势力?
还是……夏知许那个失踪多年、传闻中背景惊人的亲生家族派来的?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碰撞,最终都化为了对夏知许更深的恨意与即将复仇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