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迈步,踏过那依旧在抽搐、散发着恶臭的高瘦男人身边,仿佛只是踩过一块路边的碎石。
灰雀和黑鼠紧随其后,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步入了废炉镇这座巨大的、散发着金属与血腥气息的熔炉。
按照灰烬令的指引,他们在如同迷宫般混乱的棚屋和管道森林中穿行。
最终,在一个充斥着劣质机油味和金属敲打声的十字路口,找到了那个标记点——一个悬挂着巨大、锈蚀齿轮招牌的破旧门面,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老烟枪的零件铺”。
铺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难以辨认的废旧机械零件、断裂的管道和沾满油污的工具。
一个身材矮壮、穿着油腻皮围裙的老头正叼着一根粗大的、冒着刺鼻蓝烟的烟斗,蹲在地上费力地拆卸着一个锈死的轴承。
他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刻满了风霜和油污的痕迹,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布满了烫伤和划痕,右手两根手指被冰冷的金属义肢取代。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袅袅的蓝色烟雾看向张成三人,带着一种长期在废土挣扎求存的老练审视。
张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枚古朴的齿轮状“灰烬令”亮了出来。
老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令牌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和烟斗,站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然后才伸出那只带着金属义肢的手,接过了令牌。
他仔细摩挲着令牌表面被火焰灼烧过的纹路,又翻过来查看背面的一个极其细微的柳叶状暗记。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的审视褪去,换上了一丝凝重和了然,将令牌递还给张成。
“跟我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烟枪转身,示意三人跟他进入店铺后面。
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推开一扇沉重的、用废弃装甲板焊接而成的后门,眼前出现了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和废弃零件的阴暗小巷。
老烟枪在小巷中七拐八绕,熟门熟路地避开地面上可疑的油污和暗处窥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