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右与鸣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极致的震撼、冰冷的绝望，以及在这双重打击下催生出的、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决绝。

化蛇死了，那条他们原本或许可以依靠的暗线彻底断了。

京都已成绝地，朱厌和穷奇的追捕网绝不会仅限于京都。

漠北苦寒，他们重伤在身，资源匮乏，若无人庇护或接济，别说恢复实力、图谋将来，恐怕连熬过下一个寒冷的夜晚都成问题。

而眼前这个能让梼杌和英招都俯首帖耳的面具男。

其展现出的实力、情报能力以及冷酷无情的手段，虽然令人恐惧，却也代表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量与资源。

跟着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甚至......一丝渺茫的、复仇或东山再起的可能？

至于代价？他们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尊严？自由？

那在生存和复仇面前，一文不值。

长右深吸一口夹杂着沙尘的冰冷空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恐惧，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阁下......洞若观火。我等......确已走投无路。京都回不去，漠北难存身。化蛇既亡，我等更如无根浮萍。”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气息奄奄却眼神冰冷的鸣蛇，沉声道，“若阁下不弃，愿收留我等残躯......我等愿效犬马之劳，任凭驱策！”

鸣蛇没有开口，只是艰难地昂起脑袋，那暗淡的竖瞳死死盯着面具男，肩膀处阴冷气息微微鼓荡，仿佛在用最后的力量做出无声的宣誓——他同意了。

对于此刻的鸣蛇而言，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恢复力量去报复那些让他落得如此田地的仇敌，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岩隙内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在入口处呜咽。

面具男那纯白的面具对着他们，似乎在审视，又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梼杌依旧保持着那副收敛凶戾的仆从姿态，英招的眼神淡漠依旧，仿佛眼前这一幕与他们毫无关系。

片刻后，面具男那金属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明智的选择。虽然......现在的你们，价值寥寥。”

话语直接而残酷，却也让长右和鸣蛇心中稍定——至少，对方没有立刻拒绝，这意味着他们还有“被利用”的可能。

“跟上。”面具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步伐依旧稳定而奇异，仿佛不受这蛮荒地形和凛冽寒风的影响。